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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冒记得她嗜辣，也记得和他在一起的那几个月，她都是为了迁就他，才吃得那么清淡。
所以这回，他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
麻辣牛肉、毛肚、鸭肠、虾滑，全是红彤彤的辣锅才能吃出滋味的东西。
沈玉珠为了见他，特意没穿李元敬买的那些衣服，那些质地柔软、剪裁考究的衣裙，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她不敢，也不愿意让李成冒知道。
半个月不见，李成冒瘦了。
肉眼可见的憔悴，像是没睡好，整个人疲惫不堪，眼底挂着乌青。
一时间，包厢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李成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目光里有很多沈玉珠读不懂的东西。
自从上回将她送回家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中间隔了半个月，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两个人之间生出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他看着锅里沸腾的红汤，柔声问：“想吃什么？我给你下。”
沈玉珠看着他俊朗的侧脸，有些恍惚。
“我自己来。”她垂下眼睑，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准备将牛肉和虾滑下进去。
李成冒今晚不知怎么了，非要亲自伺候她。
他夺过她手里的工具，站起身，笨手笨脚地将整条虾滑直接下了进去。
那虾滑还没成型，落进锅里就散了，变成大大小小的碎块浮在红油表面。
沈玉珠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忍住没说。
肉全部下进去后，包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锅底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和雨点打在窗户上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成冒才开口：“玉珠，我要出国了。”
“我舅舅……你也见过的，他想送我出去。我也同意了。”
这个消息沈玉珠早就知道，甚至比李成冒以为的还要早。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不算疼，却让她觉得闷闷的。
“玉珠，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玉珠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记忆里，李成冒从来不是会说对不起的人。
他骄傲，固执，明明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嘴上却永远不肯服软。
可现在，他就这样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李成冒苦涩地笑了笑：“不知道这声对不起来不来得及。就算太晚，你也不用烦心了，我离你那么远，就算想纠缠你，也不可能了。”
说完，他捞出锅里浮起的肉片，用公筷夹到她碗里，动作小心翼翼。
“多吃点，感觉你最近瘦了。”
沈玉珠抿了抿唇，想说瘦的是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肉，没有吃。
她对李成冒的感情到底是不一样的。
不仅仅因为他是这本书里的男主，更因为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即便他们之间有过那些不愉快，有些东西却怎么也抹不掉。
她故作轻松地开口：“那些我早就不介意了，你出国，是和那位顾小姐一起吗？”
李成冒听到“顾棠棠”三个字，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再抬头时，那抹情绪已经不见踪迹，他只是淡淡地说：“为什么要提她？我和她早就没有关系了。”
“更何况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她。”
沈玉珠愣了一下，总觉得这情节有哪里不对。
刚想要开口细问的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下意识拿过来一看，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大字，【雇主。】
瞳孔骤然缩紧。
李成冒随意问了嘴，“谁啊？”
沈玉珠下意识将手机放进包里，调成了静音模式。
一通忙完，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去，声音尽量平稳：“没什么……推销的电话。”
“你也吃啊，这边是清汤的，不辣。”
李成冒没再多问，可包里，手机的震动声一直不停。
一下，又一下，敲在沈玉珠的心口上。
包厢里本就安静，连对面的李成冒都听见了那阵持续的震动声。
他疑惑地看向她：“一直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沈玉珠呼吸一窒，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赫然五个未接来电。
而那个号码，还在不停地打进来，像是不打通就绝不罢休。
她慌了。
李元敬从来不会这样。他给她打电话，从来只响两三声，她若不接，他便不会再打。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打了一个又一个，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那个……成冒，我家里人来电话了，我出去接一下。”
李成冒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她：“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口袋里的手机震得越来越频繁，沈玉珠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一直走到大门口。外面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接这个电话，连外套都忘了拿。
她按下了接听键。
“在做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低沉，似乎身边还有人，听起来有些嘈杂。
沈玉珠深吸一口气，急着解释：“刚刚在和朋友吃饭，没听到。”
“这么晚了，在和谁吃饭？”那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许多，像是换到了车厢里，她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是点燃香烟时细微的燃烧声。
他应该是找了个地方抽烟，顺便给她打电话。她想。
“是……是和我表姐。就是当初带我来京市的那个。”
男人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后吐出一句话，吓得她心惊肉跳。
“没有撒谎？”
沈玉珠下意识回答：“是真的，我们在吃火锅，不信我可以发照片给你。”
电话里的男人，似乎嗤笑了声，笑她这点小把戏。
“珠珠，我到京市了。”
“所以，你吃完没有？”
沈玉珠下意识回答：“还没有。你吃饭了吗？”
电话那边似乎笑了一声，莫名的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才想起来问我吃没吃？”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沈玉珠抿了抿唇，想起不久前在卫临朋友圈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样的场合，怎么可能缺他一顿饭？
身边又有那样漂亮的女人陪着，哪里还轮得到她来关心他吃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