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沈玉珠过了两天难得的舒心日子。
没有人来打扰她,没有人用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目光盯着她,更没有人把她按在怀里逼她做不愿做的事。
周一早晨,天还没亮,沈玉珠就被李元敬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钟,天色还没有亮。
她整个人都还是混沌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把脸埋进枕头里。
李元敬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将她从床上拎起来,固定在身前,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清醒:“今天开学,不能迟到。”
沈玉珠彻底清醒了。
A大附中通知的是七点半到校,可她住在城南,从这里到学校少说也要四十分钟。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拖着步子走进浴室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李元敬已经换好了衬衫,正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等她。
沈玉珠今天穿了一件婴儿粉的真丝吊带裙,绸缎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像浸过雪的瓷。
她站在光线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菡萏花,柔软、娇嫩,带着清晨特有的香甜。
李元敬看着镜中的她,但,这朵花,已经是他的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
他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拨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沈玉珠正要躲开,他拉开抽屉,从那一格格整齐排列的领带中取出一条黑色暗花的,放到她手上。
“你来系。”他说。
沈玉珠被困在怀里,低头看着那条领带,整个人都懵了。
她哪里会系领带?别说系了,她连怎么绕都搞不清楚。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李元敬像是早料到了,没等她开口,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绕过自己的后颈。
李元敬好似看出来了,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绕过自己的后颈处。
“从这边,饶过来。”
“对,很好。”
“然后往上拉,对,太棒了。”
他一步步指引,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最后从这里穿出来,拉紧。”
话音落下,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就系好了。
沈玉珠怔怔地看着那个结,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两个人,他站在她身后,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带是她系的那一条。
这副画面莫名地让人心跳加速,她连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李元敬对着镜子取下外套穿上,整理好袖口,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她光裸的小腿,最后停在她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六点半司机来接你。我今天去海市,自己乖乖的,知道吗?”
沈玉珠点了点头。
他似乎满意她的乖巧懂事,手掌摩擦着她光滑裸露的肌肤。
“抬头。”
“唔——”下意识抬起,他已经微微低头,衔住了口唇,不是深吻,而是细细的、慢慢的吮吸,像是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
他吻得很认真,很仔细,从唇珠到唇角,一寸一寸地描摹。
沈玉珠被他吻得有些发软,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衬衫的衣角。他低低笑了一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了,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衣帽间。
京市的早上果真是堵得水泄不通,这个点出行的基本上都是接送孩子的家长,尤其是A大附中附近,不乏一些名贵的豪车。
因此沈玉珠这辆埃尔法在其中,算不上很显眼。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一个教务处的女老师已经等在路边了。
看到沈玉珠下车,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你就是沈玉珠同学吧?你好,我是教务处的王老师,校长特意交代让我来接你。”
沈玉珠微微点头,礼貌地说了声“王老师好”。
王老师领着她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不停地介绍着学校的各项设施。
A大附中是京市最好的中学之一,校园宽敞气派,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一应俱全,就连路两旁的银杏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玉珠抱着新领的课本和校服,跟在那位老师身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老家县城的中学,操场跑道是煤渣铺的,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而这里,连厕所都铺着大理石地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她就像一棵被从山野里连根拔起的野草,突然被移植到了温室里,周围全是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王老师大概是知道她的底细的,毕竟能转进A大附中,还能让校长亲自过问的,非富即贵。
这位同学的家人在开学前给学校捐赠了一整栋综合楼,这手笔,难怪校长让她亲自接待。
“沈同学,你看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沈玉珠看着眼前这位对她关切备至的老师,忙摇了摇头。
“好,那现在我带你去教室,晚自习你可以自主选择上与不上。”
“到了。”教务处的老师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推门进去,朝正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的班主任点了点头。
“李老师,这是新转来的学生,沈玉珠。”
重回高三的第一天,她几乎是在稀里糊涂中度过的。
大概是体谅她第一天上学,怕她一时难以适应,晚上便没安排她去王教授那里上课。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李成冒会给她发消息,想要约见面。
她同意了。
今晚李元敬不会回京市,这是她从卫临发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简简单单一张配图,文案只有两个字:加班。
沈玉珠特意放大了图片。那漂亮的落地窗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侧,似乎还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并肩而立,两人正说着什么。
照片只拍到了一个角落,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今早男人还穿着这身西装,甚至连领带都是她亲手系的。
她是一个很窝囊的人。
即便知道李元敬和那个女人之间可能有什么,按照她的性子,她也不敢去问,也不会去问。
有什么好问的呢?问了又能怎样呢?
她不过是他的笼中雀,主人想带谁回来,哪里轮得到她过问。
晚上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丝飘落在车窗上,模糊了街灯的光晕。
李成冒和她约在城东那家老火锅店,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常去的地方。
他特意挑了她爱吃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