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种卡,李成冒也有一张,额度和权限都高得惊人。
她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有钱,不用你的。”
李元敬静静注视了她两秒,没有说什么,拿起卡塞进了她外套的口袋里。
“钱不多,”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以后每个月我会打一笔钱进去。”
沈玉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听话。”
两个字,不轻不重,将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被迫,习惯服从,习惯他的安排。
从她住进云栖小筑的那天起,她的人生就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卫临还候在门口。
看到沈小姐面色酡红、气色极好的样子,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大少爷要闯进去的时候,真是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甚至能想象,万一真被撞见了什么,只怕他这份工作也做到头了。
“沈小姐,”他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需要为您叫车吗?”
沈玉珠脚步微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卫临犹豫了一下,见老板没有吩咐,只好点头说好。
沈玉珠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镜面墙壁里映出她的脸,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微微红肿,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泪痕。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电梯一路下行,到达一楼。
她穿过大堂,走出荣盛大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
行人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一样,都是在夹缝中生存的普通人。
只是别人的夹缝是生活,她的夹缝是那个男人。
走出大楼后,她去了对面的商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快到傍晚了。
回去之前,她去了趟医院,想到昨天,那人在床上跟她说,他早已经结扎过,不会有孩子。
他不知道李元敬说的是真还是假,终究是不放心,在医生的叮嘱下,开了避孕药。
等电梯时,沈玉珠没有想过竟然会在医院碰到顾棠棠。
显然,顾棠棠刚开始也没认出沈玉珠,她戴着墨镜。
她随意扫到站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时,从头扫到脚,对于她这种从小到大穿奢侈品长大的人,自然知道沈玉珠穿得都是真的。
可是谁家穿一身价值七位数,竟然会来公立医院?
尤其是手上还挎着一只白房子铂金包,那款包她托人排了大半年的队都没拿到。
对方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提进了医院,包里随手塞着几盒药。
谁家把铂金包当购物袋用?
她正要收回目光,那女人微微侧过脸,露出完整的侧颜。
顾棠棠整个人僵住了,竟然是沈玉珠。
眼前这个一身名牌、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竟然是她一直瞧不起的沈玉珠。
顾棠棠摘下墨镜,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电梯门开了,沈玉珠走了进去,她也跟了进去,眼睛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从她身上那件剪裁精致的丝绒外套,到她手上的铂金包,到她脚上那双限量版乐福鞋,每一件都像是无声的嘲讽,扎得顾棠棠眼睛生疼。
她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被金钱豢养出来的女人,是沈玉珠。
那么这些天,李成冒一直不见她,甚至突然说要出国,就是因为和沈玉珠和好了?他们是要一起走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猛地扎进顾棠棠心里,又疼又痒,烧得她浑身难受。
她一路跟着沈玉珠走出医院大门,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沈玉珠。”
沈玉珠回过头,看到身后的顾棠棠,微微愣了一下。
顾棠棠今天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她那双含着怒与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沈玉珠,像是要把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沈玉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棠棠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和讽刺。
“我真是小瞧你了。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没想到你一个乡下来的,还真能攀上成冒。”
“不过我劝你别太得意,他那样的顶级豪门出身,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沈玉珠沉默了。
她知道顾棠棠误会了,可她懒得解释。
她早就和李成冒分手了,至于顾棠棠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她静静地看了顾棠棠两秒,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平静,“要下雨了,我要回去了。”
顾棠棠面色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玉珠,满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你……”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沈玉珠活动了一下被她攥疼的手腕,想了想,还是说了句:“顾小姐,我早就和李成冒分手了,妨碍不了你,最后,祝你们幸福。”
她冲顾棠棠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棠棠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总觉得沈玉珠这番话是故意的,故意气她,故意讽刺她。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
周末过得平静得出奇。
也许是李元敬知道她下周就要入学,好心地放过了她,又也许是李成冒即将出国,这两日他频繁往老宅跑,李元敬也跟着去了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