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抿着唇没有说话。她没有拒绝的余地,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说去,她就要去,他说不去,她就不能去。
她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她只需要服从,只需要说“好”,只需要在他问“想不想去”时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那就这么定了。”李元敬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站起来,“明天上午出发,住一晚,后天回来。”
沈玉珠从他腿上下来,低着头整理校服。
背后的暗扣松着,她不敢在他面前扣,只能用手按着衣领,不让衣服滑落。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整张脸都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有微微发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慌乱。
“去洗澡睡觉。”李元敬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掠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像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明天不用早起。”
沈玉珠慌乱地跑去了卧室。
她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卧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人走后,李元敬才收回视线。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低低的背景音。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对于沈玉珠有着很强很强的掌控欲。
这种感觉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看到她就想将她嵌入怀里,不允许她逃离半分。
她越是躲,他就越想抓,她越是怕,他就越想靠近。
这种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根深蒂固,像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拔不掉,也挖不干净。
以往他交往过很多女伴,有上流社会的千金,也有娱乐圈出名的演员。
但不论是谁,他都会讲究投资回报,不管是工作还是情感。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每一分付出,他都清楚自己想要换回什么。
可唯独对沈玉珠没有,在她身上投资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耐心,却从未想过要她回报什么。
他甚至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太说得清,只是觉得她该在他身边,只是见不得她跟别人走得太近。
他向来对那些强迫的、不情愿的迁就嗤之以鼻。
他身居高位,手握权财,向来是旁人上赶着讨好、逢迎、妥协,从来不需要屈就于任何人。
可偏偏遇上沈玉珠。
他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对她,他好像有的是耐心。
他可以等她慢慢适应,可以容忍她的抗拒和疏离,可以在她面前收起那些惯常的不耐烦。
这不像他,可他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李元敬皱了皱眉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从喉咙滑下去,带起一阵微微的灼烧感。
他放下杯子,起身回房。
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用完早饭,李元敬就带着沈玉珠出发了。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她的包扔到后座,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座。
沈玉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李元敬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启动车子,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了云栖小筑。
温泉酒店坐落在京市郊区,占地几百亩,是周家开的。
开业前周崇就让他赏脸来玩玩,一则因为李成冒的事,二则就是身边这个小姑娘了。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大约一个小时,下了出口又开了二十分钟,才到了酒店。
温泉酒店很大,不论大厅还是房间都装修得古色古香。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旁种着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里面迎出来,恭恭敬敬地朝李元敬鞠了一躬。
“李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您这边请。”
说完,头微微垂着,态度十分恭谨。
李元敬淡淡颔首,对沈玉珠说:“走吧,带好东西。”
大厅很大,且装修精致。
地面铺着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腊梅,幽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李元敬,都站起来微微低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李元敬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沈玉珠上了电梯。
电梯在四楼停下,走出去,拐了个弯,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停下来。
男经理刷了一下房卡,门开了。
是个套房,比沈玉珠想象的大得多。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往里是一间卧室,床很大,铺着白色的床品,看起来很柔软。
卧室旁边是浴室,浴室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可以容纳数十人的私密温泉池,池水冒着热气,雾气氤氲,将外面的竹林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阳光穿过雾气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李元敬环视了一圈,对站在温泉池边的沈玉珠说:“你先玩会儿,我出去一趟。”
沈玉珠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
看着她那副巴不得自己走的眼神,他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
沈玉珠慌忙的转过身,将东西放下。
李元敬要来的时候,是卫临提前告知酒店的,周崇自然早就知道了。
尤其是听前厅经理说他带了个女人过来,更是好奇得不得了。
毕竟这位爷身边已经有五六年没出现女人的身影了,一度让他们怀疑他那玩意儿是不是坏掉了。
李元敬打开房门时,周崇正倚在门边上,显然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
门开的瞬间,周崇下意识往里望了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心里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