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沈玉珠和李元敬坐在周家兄弟的对面,所以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面人的神情。
她自然而然地目光转向身边的人,随后目光垂下。
他的双手还在紧紧握着她,似乎还在担心她会害怕。
她很少认真地打量他。
这些天,二人同吃同住,很多次早上醒过来时,她几乎都是窝在他怀里醒来的。
两人的睡姿早已不像是之前那样,中间可以睡得下两个人了。
想到今早起来时,他难得睡了个懒觉,沉稳的呼吸声扑在她前额上,腰间那不容忽视的大手松散地揽着。
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亲密无间。
就在今晚上,他因为自己,训斥了周诚,教训了周家两兄弟。
女孩的目光在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上注视良久,那眼神中,有崇拜,还有着一丝别的情绪。
或许每个女孩潜意识里,都希望有个盖世英雄,能够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哪怕那个人,是她所讨厌的。
坦白说,今天李元敬的所作所为,沈玉珠有些看不懂了。
同时,内心渐渐开始动摇,也许这个人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
这个眼神,她看了许久,李元敬并没有注意到。
一番不轻不重的话落下后,周崇忙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茶壶,亲自俯身给沈玉珠倒上茶,声音带着歉意道:“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日让您受惊了。”
话已至此,沈玉珠知道这件事该揭过了,毕竟她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她扯了扯李元敬的衣摆,轻声道:“我已经没事了,想回去休息了。”
只见李元敬眉头稍松,将手中的烟蒂捻灭,拿起身后的外套,说:“好,我和你一起走。”
身量极其高大的男人拥着女孩径直走了出去,门哐当一声被带上。
屋子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陆征率先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说:“这下好了,人彻底得罪干净了。”
说罢,还摇了摇头,拍拍周崇的肩膀也走了出去。
向阳看着周家两兄弟,到底是于心不忍,劝了一句:“现在那位还在气头上,到时候再攒个局,好好赔个礼道个歉,兄弟们再给你说说好话。”
周崇怒其不争地看了眼周诚,心里再怎么气,此刻也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只得叹了口气,点点头。
所有人都走后。
周诚一个人留在了包厢里,他看着刚刚沈玉珠坐着的位置,低低地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不甘又挫败。
可不甘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女人不属于他,也不可能属于李成冒了。
想通这一点,他心里莫名好受了些。
甚至他开始在想,李成冒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依照他的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这么风平浪静、这么坦然地接受出国读书?
那么显然只有一个可能。
他从头到尾都被瞒着。
甚至这次出国,就是他舅舅为了将他支走,故意支走他。
毕竟,外甥的前女友跟自己的舅舅搞在了一起。
这事儿,就像个炸弹,一点就着。
周诚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唇角缓缓勾起。
他在想,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将这件事告诉李成冒。
他得想想,好好想想。
……
一路无话,沈玉珠几乎是被李元敬拽着往前走,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未消。
看着电梯楼层数字渐渐往下,沈玉珠没有作声。
这一路上气氛凝滞得吓人。李元敬从反光镜中瞥了一眼她的脸色,忽然开口:“刚刚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玉珠还有些出神,骤然听到他开口,怔怔地望向他。
二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男人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攥着她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这期间,沈玉珠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不要惹他生气,不要惹他。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沈玉珠被他一把拉了进去,随后门重重关上。
李元敬将她抵在墙上,语气出奇地轻柔:“他刚刚碰了你哪里?”
沈玉珠知道他平时是怎么样的,越是这个样子,就越是不对劲。
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的眉骨上,衬得他眉眼愈发阴郁。
沈玉珠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他没有碰到我……”
她说谎了。
被压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只是挣扎慌乱,可哪里扛得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劲道。
周诚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她压在身下,嘴唇刚开始想要落在她唇上,巧妙地是被她躲过了,随后便落在了她下巴和脸颊上。
但这些,她哪里敢说。
李元敬目光幽冷地看了她许久,随即在她身上轻轻嗅闻。
刚开始是在脖颈处,然后翻过她,在她的胸口和后背都深深嗅了一口,甚至拉开衣领来看。
就是想要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迹。
好在的是,除了下午那两次情事留下的痕迹外,其他地方都干爽得很。
但即便如此,李元敬依旧神色沉沉。
在沈玉珠心惊肉跳之中,只见他掏出手机,对对面的人说了句:“把我刚刚在包间里的……”
话音微顿,他的目光在沈玉珠身上瞥了一眼。
“把一个小时前的监控调出来,发到我手机上。”
“嗯,就这样。”
此话一出,沈玉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监控发过来,只要清晰度够,里面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现在,她只能祈祷,监控照不到沙发那个位置。
李元敬松开她,缓步走向桌边,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几口水,才勉强压下刚刚升起的戾气。
刚刚在包间里,他一度有想要废了周诚的冲动。
可一则周家与李家祖辈上就有交情,一旦闹大,董事会还有老太太那里就都会知道,到时候沈玉珠会面临什么,都不用想。
二则,他也不想在沈玉珠面前暴露自己残忍嗜杀的一面。
因此这件事,看似轻描淡写地被他高高拿起,又低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