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间,沈玉珠觉得自己好没用。
那样的场景下,为什么不反抗?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做错的明明是别人,为什么要来折磨她?
之前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往上涌,鼻腔酸涩,在这安静平和的氛围里,有什么细微的声音啪嗒,啪嗒,往下落。
一部分砸在衣服上,一部分落在李元敬的手背上。
湿热的水滴到手上,李元敬看着这双眼睛。
看吧,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又恢复了湿漉漉,娇怯怯的模样。
那种感觉,就如同春日蒲草,丝丝缕缕,痒得人心猿意马。
女人的梨花泪,对男人而言,总能激发出心底最恶劣的欲望,尤其是眼前的女子要足够纯,纯得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越是干净,便越是想看她被弄脏的样子。
那种压抑而强烈的情感,轻而易举便能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念。
他的手依旧抬着她的下巴,直到那处变得水汪汪,才放下。
“哭得这么委屈。”他似乎低低叹息了一声,窗外不知何时又亮起了零星的烟火,一明一灭,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随后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脖颈,往前,一点一点,将面前的泪人儿吻了个干净。
她身上很干净,常年带着清甜的果香味,就连泪水,似乎也含着甜味。
他吻住便不想撒手,像是要将那些眼泪一颗不剩地全部吞进去,连同她的委屈、她的恐惧、她的不甘,一并咽下。
沈玉珠眨了眨眼,发泄出来后,哭得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平息。
“看来,真的是吓到你了。”
他缓缓抬起头。
窗外不知何时烟花已经停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在沈玉珠的注视下,她接过,打开了。
是一条极其奢华的手链。
幽兰丝绒底上,哪怕已是夜晚,依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蓝宝石做花心,细碎的钻石花瓣切割得极其温柔。
沈玉珠看着,神色间闪过一丝异样。
总觉得他意有所指,是在安抚?还是在标记?亦或是,两者兼有。
想到那条藏在她行李箱底部的四叶花手链,心脏骤然紧了紧。
“不喜欢?”
乍然回神:“没、没有,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李元敬深而沉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随后开口:“这算什么贵重。”
“来,我给你戴上。”
沈玉珠下意识抬起手腕,任由他取过盒子里的手链,捏着卡扣,缓缓扣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那一瞬,冷得她几乎要缩回手。
“新年快乐,珠珠。”
“新年快乐,阿……阿敬。”
话一说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在撞击,在回落,沉入谷底。
这一晚,男人终于在这一声中满意了。
没浪费床上各种“教育”,总算从这张小嘴里听到了自己喜欢的。
第二天,用过早饭,李元敬驱车离开了郊区。
他打算在这两日搬家,搬进云栖小筑。
从王教授那里下完课后,小余告诉她说,董事长已经在亿达荣庭。
时隔几个月,沈玉珠再次踏进来时,这近千平的四合院已大变样。
从卫特助口中得知,自从李元敬打算搬进来后,就让大少爷搬去了城北的其他房产。
后来大少爷住不习惯,直接搬回了老宅。
沈玉珠听后,面色诧异,没想到他竟直接将亲外甥赶了出去。
恢弘阔敞的院子里,亭台楼阁,轩榭廊坊,处处皆是景致。
一草一木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贵气,连风过廊檐的声响都像是被计算过的。
以前李成冒和她都只是暂住,住在中院。
前院住的是安保和阿姨,人来人往,倒有几分烟火气。
而正院,李成冒刚来时就对她说过,他爸很少来这边。
离集团太远,每日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这处便一直搁置着。
但对于李家这样的豪门来说,房产太多,每一处都有专人打理,即便无人居住,也依旧窗明几净,草木葱茏。
亿达荣庭则是不同,这处宅院,据说自李家兴盛之时便延续下来,历经了多少朝代更迭,看过了多少豪门起起伏伏。
它依旧立在这里,沉默而矜贵,像一位置身事外的见证者。
而就在前几日,这处近千平的宅院,成了她的。
沈玉珠走过回廊,穿过垂花门,踏入正院的那一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是喜悦,也不是惶恐,而是一种奇异的恍惚。
她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栋老宅的新主人?
李元敬中午罕见地喝了几杯酒。
原因是周家来人了。
周老太爷八十九岁的高龄,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周诚得罪李元敬的事,大为光火。
李元敬不仅暂停了与周家的生意往来,就连前段时间敲定的百亿基建项目,也被他一言否决,彻底掐断了周家今年最核心的命脉。
老爷子当场气得摔了茶杯,命人将周诚从外面拎回来,亲自押着上了亿达荣庭。
最后为了给李元敬赔罪,老爷子承诺,过几日就将周诚送走。
至于送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但谁都看得出来,周诚此生,恐怕都难得再回京市了。
沈玉珠下课回来的时候,前院已经散了。
只有李元敬一个人半躺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阖着眼,衬衫松了两颗扣子,领带不知去向。
她随意扫了一眼,噢,掉在地上了。
沈玉珠弯腰捡起领带,搁在桌边。
屋内飘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沉木香,并不难闻。
卫临见她来了,无声地朝她微微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人走后,沈玉珠环顾了一圈。
一路走来,正院比起前院和中院,不知宽阔了多少倍。即便是寒冬腊月,里面的景致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些名贵的花木、精巧的叠石、蜿蜒的活水,每一处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不知过了多久,太师椅上的男人微微睁开双眼,低低喊了一声:“水。”
片刻功夫,一盏温热刚好的茶已经端到了他面前。
李元敬缓缓看向那双手,手腕纤细,细白如羊脂玉,握在手上更是滑腻酥软。
似是知道来人是谁,他就着她的手,低头饮尽了杯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