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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他低声问。
沈玉珠低低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杯子被搁回桌上，她整个人已经被带到了摇椅之上。
男人躺下去，老旧的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咿呀声。
在这吱呀声和沉闷的酒气里，她也被带着趴在了他的胸口。
听着那鼓噪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她的耳膜里，发出闷闷的回响。
她想，这声音真好听，像是一面鼓，敲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李元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脊背，依旧阖着眼，低声问：“东西都搬过来了？”
“嗯。”淡淡的酒气，沉稳的心跳，还有那一下一下落在背上的掌心温度。
书房内没有人说话，李元敬问完后，仿佛也累了。
沈玉珠不记得最后有没有回答他，就这么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从住进四合院那天起，沈玉珠和李元敬的相处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白天她依旧上课，只不过终于可以比平时多睡四十分钟，再也不用急着赶早去学校。
李元敬每晚几乎都会回来，除非有应酬，才会就近歇在雅阁套房里。
然而令她感到困扰的是，这个男人的欲望炙热得令她招架不住。
除了生理期那几天，几乎没有停过。
有时半夜他回来，会在床上将她吻醒，察觉到她准备好时。
才会提着她脚踝，不算温柔地喂进去。
那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铺在高支数的床品上，洇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那些强势的、肿胀的、激烈的，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很多时候，第二天沈玉珠起床，眼底都挂着青黑。
同桌筱雅以为她是每天补课太晚，睡眠不足，每每投来关切的目光。
沈玉珠在她探究的眼神下，言辞闪烁，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
那些夜里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也就是在她住进去之后，加上之前周家的事，到底有些闲言碎语传了出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后来传言越来越夸张，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有人说她是李元敬养在外头的金丝雀，有人说她手段了得攀上了高枝，还有人说她不过是个玩物，迟早会被抛弃。
这些，沈玉珠都不知晓。
然而真正让她感到困惑的，是李元敬对她的态度。
他似乎淡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浓烈，期间甚至有一段日子没有回亿达荣庭。
正是在这样的变故下，沈玉珠绝望地意识到一件事。
当你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时，那些身体里的渴望，会因为他而愈发高涨。可这高涨的“欲望”，忽然间戛然而止了。
那些复杂难言的空虚与茫然，她无法说出口，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忍受。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离不开他了？
在这不紧不慢的日子里，她下完课后，收到了江柔的微信。
江柔说，有人给她寄了快递，可能是不知道她搬了家，还是寄到了原来的地址。
但物品太贵重，需要当面签收。
时隔一个多月，沈玉珠再次与江柔见面。
而这一个月带给沈玉珠的变化太大了，几百万的商务车，浑身的奢侈品，哪里还有半分从前朴素的影子？
江柔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走近，视线在她身上扫了好几圈，才艰难地开口：“你这是中彩票了，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你原来是富豪的孩子，突然被认领回去了？”
如今的沈玉珠，可谓是脱胎换骨。
沈玉珠被她直白又惊诧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看了看她身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快递呢？”
江柔没再追问，退开两步，示意她看地上的东西，一个纸箱子。
箱子不大，上面贴着的快递单显示是从境外转运过来的。
沈玉珠愣了一下，实在想不出会有谁从国外给她寄东西。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李成冒。
江柔也看到了那个名字，促狭地朝她笑了笑，随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快递员，方便让他签收。
和江柔道别后，沈玉珠坐上车，指尖微顿，打开了快递盒子。
里面赫然出现的，是一件外套。
是当初她和李成冒在南湘里吃火锅时穿的那件。
下面压着的还有一封信。
沈玉珠愣了几秒，才缓缓抽出信纸。
里面的字迹露了出来，他的字是请过专业老师教的，倒是跟他那副随性的气质不太一样，字体格外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像是怕人看不清似的。
【玉珠，我很想你，我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会这么难熬，这些天，我反反复复地在想，我有多爱你，爱到甚至愿意听我舅舅的出国，只是为了换取一个机会，以后能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的机会，等这件事过后，玉珠，我想说，我们的路还很长，我想要继续和你一起走下去，等我。】
沈玉珠看完最后一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连同那件外套一起放回快递箱里，沉默了很久。
前排的小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安静地把车开回了亿达荣庭。
沈玉珠抱着快递箱走进正院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她穿过回廊，在通往卧室的转角处停住了脚步。
李元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整个人清隽又疏离，透着几分斯文，可那双眼里的情绪，却叫人看不透。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徐徐往下，落在那不容忽视的纸箱上。
“什么东西？”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