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衣衫凌乱,不知何时被撩起的裙摆堆在腰际。
后背的搭扣也已松开,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上。男人的掌心还覆在那里,心跳隔着皮肤砰砰作响。
李元敬几乎是罩在她上方,黑眸沉沉,眼底的欲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玉珠膝盖紧紧并着,像是生怕被他察觉到什么。
良久,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
酒意褪去大半,李元敬也似乎彻底醒了,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
他看着她潮红的脸庞,一字一句追问:“哪怕只是一瞬间,有没有?”
沈玉珠眼眶湿了。
她很想说,怎么会没有呢。
这辈子,她恐怕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
可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她没有办法不去直视、不去面对。
她更怕再次如三年前一般,只能狼狈逃离。
她不知道如果再次沉沦下去,究竟还有没有另一个三年让自己平复。
湿润红肿的唇瓣张了张,她垂下眼睑:“没有。”
那一刻,酸麻胀疼一同涌上来,几乎绞碎了李元敬所有的理智。
他脸色瞬间阴鸷下来,居高临下地睨着衣衫凌乱、面色苍白的她,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没有?”
沈玉珠浑身一僵。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笑了,低低的,带着无法言说的自嘲与冷戾。
“你说你没有,那是谁刚刚攀在我身上,恨不得欲仙欲死?又是谁张开嘴巴,恨不得让我再过分一点?”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上,语气里带着讥诮:“你看看你发抖的样子。”
李元敬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滚。”
低沉,狠戾,带着极致的厌弃与不耐烦。
“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你,滚。”
沈玉珠浑身一颤,像是被人从梦里猝然抽醒。
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后背的搭扣,扣了好几下才扣上,也顾不上衬衫皱成什么样,胡乱拢了拢衣襟,推开车门便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她不知道的是,车里李元敬的手臂正剧烈地颤抖着,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死死地绷住,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缓缓闭上眼,后脑勺重重靠向椅背。
沈玉珠站在别墅外区马路上,庆幸的是,刚走到外面,就碰到一辆出租车。
后知后觉地,小腿传来一阵酸胀的酸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一块皮,露出底下泛红的嫩肉,边缘已经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望着车窗外飞掠的夜色,脑子里空荡荡的。
到家时,舒欣刚好洗完澡在客厅吹头发,见她这副模样,惊得忙关掉电源:“玉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沈玉珠站在玄关,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一半。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哑:“没事……就是回来的时候没车,走了一段路。”
舒欣哪会信她的话,快步走过来,低头一眼就看见她脚踝上那圈磨破的血痕,倒吸一口凉气:“你站着别动,我去拿创可贴。”
碘伏涂上去时,沈玉珠轻轻缩了一下脚,没有吭声。
舒欣蹲在她面前,将创口贴仔细地贴好,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颈侧。
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一路蔓延到衣领底下,唇色也洇得艳红,边缘有些肿。
舒欣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玉珠,今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怪她会想的乱七八糟,她又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且可能还不太愉快。
沈玉珠脸色僵了一瞬,垂下眼睑,避开了她的目光。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舒欣,又像是在问自己。
“舒欣,你说……要是以前把一个人得罪得死死的,现在又遇上了,我是该继续躲,还是该怎么样?”
这些对于沈玉珠来说,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她现下不知道该去怎么处理,也不知道那个人有多恨她。
舒欣见是感情上的事,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方才见到她那副狼狈样,还以为是受了欺负。
她在沙发上坐下,盯着沈玉珠雪白的侧脸,认真想了想,说:“那得看你还喜不喜欢他。”
“要是喜欢,只要不犯法、不杀人放火,躲什么躲?迎上去就是了。”
沈玉珠沉默,心绪乱得不行,正是因为自己喜欢他,甚至是过去三年,依旧还爱他,才会觉得如此痛苦。
今晚的那场吻,更像是将她心底的情与欲,不甘与怯懦全部点燃。
要不是最后他恢复了冷静,可能在车上继续下去。
在那半年厮混的时间里,二人什么没做过,几乎只要沾到对方的身子,立刻刹不住车。
沈玉珠面上的纠结落在舒欣的眼里,头一回她觉得新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这样?
“你们之前……分的很不愉快?”
“嗯……我们之间差距相差的太大了,更何况他也给不了我婚姻,他母亲也不喜欢我……”中间还隔了个李成冒。
舒欣微微皱眉,夸张的叫出声。
“这不妥妥的渣男?”
“走肾不走心?”
沈玉珠没打算继续说这些,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说完,人已经往卧室走了。
说完便起身往卧室走。舒欣看着她的背影,不放心地问了句:“你脚上的伤真没事?”
“没事,你睡吧。”
第二天是周末,沈玉珠一觉睡到十点。
起来后把卧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上,刚忙完,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殷家其打来的,接起来便听见那头熟悉的声音:
“玉珠,我到海市出差了,下午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沈玉珠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好啊,你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