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直到快下班前,把辞职信发到了王秘的邮箱。
既然决定了,就不能拖泥带水。
那些荒唐的过往,就让她再次亲手斩断。
下班前,她把工位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收拾一空,不要的全丢进了垃圾桶。
临走时回望了一眼这个待了一个多月的地方,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回到家,她告诉舒欣,过两天回江城。
舒欣还没从消息里缓过神来,先是“啊”了一声,随即追问:“这么急吗?你不是说实习到月中?”
沈玉珠安慰地笑了笑:“临时出了点事,等我回去安顿好了,再找你玩。”
舒欣能感觉到一定出了什么事,不然以玉珠的性子,不会这样仓促地走。
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她没有追问,只是上前抱了抱她,低声说:“有事一定要说,知道吗?别什么都憋在心里,朋友就是拿来麻烦的。”
沈玉珠眼眶微微一涩,眨了眨眼,笑着说好。
“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反正河市离江城也不远,放假了还能多见面的。”
舒欣点点头。
两个人在出租屋里做了最后一顿饭。
吃完饭,沈玉珠翻了翻航班,把机票订在了第二天早上九点。
这学期在海市攒下的东西零零散散还是有些多,带不走的她让舒欣后面寄回江城。
晚上忙完,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她发给他的那句“好好休息”,再也没有下文。
从前她总觉得,爱必须是双向的,你来我往,才配叫爱。
可后来才懂,有些爱是往回收的,像把一团火压进胸膛里,表面看不出温度,可里面烧得通红。
沈玉珠心里酸得厉害,眼眶也跟着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把那点湿润忍回去。
第二天六点多,她没让舒欣送。离别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再多怕撑不住。
到机场的时候七点半。办好托运,她想着时间还早,便慢吞吞往登机口走。
海市的机场很大,走过去要费些功夫。
沈玉珠边走边出神,头埋得低低的。
“砰”的一声,撞进了一具坚硬温热的胸腔。
“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抬头道歉。
熟悉的气息,猛地抬头。
李元敬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沈玉珠握着机票的手僵住了,整个人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李元敬是早上七点多知道的。
王秘书每天邮箱里消息多,但有个好习惯,每天早起蹲大号的时候,顺手会把邮件过一遍,分个轻重缓急,等上班了好挨个处理。
当他看到昨晚沈玉珠发来的辞职信时,仿佛当头挨了一棒。
来不及多想,截图转发给了董事长。
李元敬知道了之后,连忙命令卫临查今天的航班,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一路往机场开。
直到快八点,他赶到机场。
他几乎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登机口,在那里守株待兔。
庆幸的是,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到了沈玉珠的人。
看到她的那一刻,一路上的那口气,终于是吐了出来,开车的时候,他在想。
等会要是逮住她,一定要将她死死地关在房间里,一刻都不允许她出去。
万一没捉住,他已经想好了,立马飞回江城,说什么也要将她带回来。
有些东西,一旦得到过再失去,那种滋味比什么都疼,都刻骨铭心。
沈玉珠仰头望着他。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衬衫扣子散了两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地耷拉在眉眼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来不及收拾的狼狈。
他就这样望着她,一言不发,眼神沉甸甸地压过来,像在等她给个交代。
“你……”
她想要说,你怎么在这?
可刚一开口,沈玉珠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李元敬皱着眉头,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登机牌上时,眸光倏地沉了下来。
“又要去哪?”
他一把抽过登机牌,垂眼看了看上面的目的地,嗤笑一声,随即抬手撕了个粉碎。
“想走可以,除非你跟我说清楚。”
沈玉珠眼睁睁看着登机牌在眼前变成碎纸片,顿时急了眼:“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卫临已带着人赶到。几个黑衣保镖迅速围成一圈,阵仗不小,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李元敬见她双目微红,轻啧了一声。
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挣扎,偏头对卫临丢下一句“收拾一下”,便大步朝外走。
“是,董事长。”
一路被抱回车上,李元敬将她往后座一放,关上车门。
沈玉珠瞪着他:“你这是非法拘禁!”
李元敬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倒低低勾唇:“嗯,是。”
“你还继续说。”
他已经坐回驾驶座,缓缓启动了车子。
沈玉珠被逼无奈,软下声调:“离实习结束本来就没几天了,我正好想回老家看看父母。”
“你要是怪我不告而别,那我现在跟你说一声就是了。”
李元敬目视前方,像是听进去了,又像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收。
见他始终无动于衷,她被气得浑身发颤:“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难道我连去哪儿的自由都没有?”
李元敬将车子缓缓拐入一条林荫小道。
这个点正好错开早高峰,整条路空旷得不见几辆车。
他停下车,开门,将她从副驾抱到后座,俯身压上来时眼底压着沉怒:“你他妈永远是这样。要是真不想跟我有牵扯,当初就不该来海市,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江城。”
“如今把我勾得不上不下,又想一走了之?珠珠,你当我是什么人?”
“是那些刚成年的愣头青,还是你那个好说话的青梅竹马哥哥?”
沈玉珠瞳孔一震,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只动了动嘴唇,最终撇开头不再看他。
李元敬气得笑出了声:“看吧,被我说中了心思,又生闷气。”
到底还是不忍心说太重,上涌的怒意缓了缓,他放软了语调问:“一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