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抬头,先是一愣,随即上下将她仔细打量了个遍。
目光从她脸上那层被精心养出来的好气色,滑到身上那件看似随意却价格不菲的开衫,再到手指上那枚戒指。
想到方才那间包间里坐着的那些人,丽姐心里百感交集,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当初……唉,谁能想到你这丫头有这么大的造化。”
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聊了起来。
顾棠棠推着推车经过,将头压得极低,几乎是弓着背从她们身侧绕了过去。
沈玉珠望着她刻意躲闪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朝丽姐示意了一下:“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丽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多想:“你说小顾啊?你们认识?”
沈玉珠摇摇头:“只是见过几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她来这儿有段日子了。不过……”
丽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她跟老板好像有点什么关系,所以我也不好多使唤她。”
沈玉珠微微一愣,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狗血内情。
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这些事,早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如今她过得很好,曾经她惶恐不安地来到这个世界,总害怕这里的是是非非。
现在她再也没了这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两人在走廊里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赶上正是店里最忙的时段,丽姐被服务员叫走了好几次,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沈玉珠转身准备推门回包间,手刚搭上门把手,里面的谈话声隔着门板隐约传了出来。
李承远的声音忽然响起:“哎,哥,老太太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李元敬抽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看得李承远心惊肉跳。
李元敬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才开口道:“嗯,知道。”
李承远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早些年那些事,他虽然没亲身经历,但也听家里长辈提起过不少。
可刚张开嘴,瞥见陆征脸上那副“你少说两句”的表情,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沈玉珠在门外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适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聚会散场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沈玉珠坐在副驾上,脑袋靠着车窗,不由自主地想着今晚碰见的顾棠棠,还有方才李承远那句没说完的话。
李元敬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见她半天不吭声,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沈玉珠呼吸顿了顿,转过头,低声问:“你妈妈……是不是病了?”
李元敬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见他这副反应,沈玉珠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说到底那是他的家事,自己说多问多了反倒不合适。
她正准备把话题岔开,李元敬却像猜中了她的心思似的,打了转向灯,把车缓缓靠到路边停下,转头看着她。
“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些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嗯?”
沈玉珠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头:“好。”
国庆连着中秋,足足放了九天假,可再长的假期也有过完的时候。
第九天早上,沈玉珠带着满身的爱意离开了京市。
大四那年,沈玉珠决定继续读研。
对此,李元敬无条件支持,只是如此一来,两地分居的日子怕是要再延续好几年了。
谁知到了大四下学期,沈玉珠忽然告诉他说。
研究生,她考到京市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趴在李元敬书房的沙发上,嘴里慢吞吞地嚼着进口大樱桃,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跟说什么家常闲话似的。
李元敬先是一愣,极慢地转过脸来,语气微微上扬:“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沈玉珠躺在沙发上,故意半天没出声,等李元敬绷不住了。
对着电脑那头正在汇报的人丢下一句“等着”就快步走到沙发边时,她猛地整个人跳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当然是——真的了!”
李元敬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摁住她死命地亲。
唇齿间全是樱桃酸甜的汁水,混着彼此的呼吸,又急又乱。
尤其是没两个月人就立马可以搬入四合院的时候,李元敬只觉得终于有种归为的满足感。
晚上两个人忙完,沈玉珠躺在他的怀里,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刻。
沈玉珠打开了投影,随便挑了部经典的片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起来。
李元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她搂着,时不时闻着她发丝的玫瑰香。
影片徐徐走过,李元敬伸手在那薄料上,很柔和。
沈玉珠抬起脸颊,亲了亲他的下颌线还有喉结,他只是稍稍弄两下,她便能立马察觉到。
不可谓不熟悉。
身子渐渐软成一滩水,李元敬呼吸很热,低声问:“什么时候带我回渭县?”
很轻,很柔和。
沈玉珠低低呜咽了声,随后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嗯……暑假好不好?”
“渭县夏天,不冷不热,刚刚好。”
李元敬满意的奖赏了她一下,只一下沈玉珠整个人软在他身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俯身低低吻上那两片唇,在心底忍不住喟叹出声,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她身上了。
沈玉珠面皮薄,死死咬住指节,才能克制住不出声,四合院很大,但声音要是太大,佣人很多。
声音太大,就都会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李元敬转而上来,很快便想起了衣服裤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下一瞬,小腿弯被握住。
那些极度渴求的。
那些忍耐太久的。
李元敬将她抱起,一步步回到了卧室,在此期间,几乎是很顺溜——
沈玉珠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死死咬住那块肉。
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夜渐渐深了。
四合院的窗外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细细碎碎的,和着屋里那低低的、断续的声响,被融融的夜色一同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