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沿着小区散步的时候,沈玉珠好奇地看向李元敬。
“我爸还有我妈,是怎么同意的?”
李元敬神秘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爸妈那么爱你,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沈玉珠停下脚步,定定望了他好一会儿。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是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人,此刻眉眼却带着少见的柔和。
她歪了歪头,眯起眼睛,语气笃定:“你肯定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李元敬被她看穿了也不慌,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真想知道?”
沈玉珠眼珠转了转,拖长了声线:“算了,不想知道了。”
李元敬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失笑。
前方有一盏路灯不知怎么暗了一半,昏黄的光晕软塌塌地笼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沈玉珠的影子矮矮的、细细的,李元敬的影子又高又宽。
她走得不快,偏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说到高兴处,另一只手也跟着比划了一下,整个人往他那边歪了歪。
李元敬侧耳听着,偶尔应一声,步子配合着她的节奏放得很慢。
两道影子紧紧贴着往前走,像一个人。
……
研二那年,沈玉珠一大早就开车往学校去。
半道上沈姝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下个月结婚。
沈玉珠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更让她意外的是,结婚对象居然是卫临。
沈姝在电话那头小声说:“你别跟我爸妈说啊,我怀孕了!”
直到挂断电话,沈玉珠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沈姝三言两语交代了经过,两人在一个行业酒会上遇到,都喝多了,成年男女之间有些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当晚心照不宣地去了酒店,没想到一个月后肚子里揣了个孩子。
惊讶归惊讶,沈玉珠还是诚心送上了祝福,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准备些什么礼物。
到了晚上,她去茶楼找李元敬,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人在茶室里打起了牌。
李承远摸着手里的牌:“等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向阳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今晚都输成什么样了。”
李元敬面色淡淡:“还打不打了?这局打完结束。”
陆征憋了半天:“哎,啥情况啊,难得几兄弟凑在一起玩几局,你又要提前走?”
李承远也跟着点头:“我看小嫂子也不是会把你拘着的人,回去那么早干嘛。”
李元敬薄薄的眼皮撩起,斜睨了两人一眼:“你们这种孤家寡人,怎么能理解我这种有家室的。”
房间里瞬间喧闹起来。
沈玉珠在门口听着有些好笑,这男人不管年纪多大,不管多有钱有势,埋汰起人来丝毫不会顾忌别人。
她推门走了进去。
李元敬抬眸看过来。沈玉珠跟几人打过招呼,走到他身侧,低头看他手上的牌。
李承远忙吆喝:“小嫂子,要不要玩两把?”
沈玉珠摆摆手:“我不会,你们玩,我就在旁边看看。”
李元敬却起身,将她按在椅子上,示意她把牌接过去:“你来,我教你。”
对面的几人对视一眼,眼里俱是看好戏的神色。
沈玉珠被按在椅子上,手忙脚乱地攥住那副牌,回头瞪了李元敬一眼:“我真不会,输了可别怪我。”
“怕什么,我在这儿。”
李元敬俯身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从她肩侧伸过去,点了点她手里的牌。
对面李承远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洗牌,嘴里还不忘拱火:“小嫂子放心打,输了算我哥的,赢了算你自己的。”
向阳跟着笑:“对,难得看老李吃瘪,咱们都等着呢。”
沈玉珠看着手里那几张牌,脑子一片空白。
李元敬的手已经覆上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左手的几张牌:“这三张先留着,打右边那张。”
声音就贴在她耳边,气息拂过耳廓,温温热热的。
沈玉珠耳尖不自觉地红了,依言把牌丢出去。
李承远“嚯”了一声:“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坐旁边教,我们怎么打?”
李元敬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找个嫂子坐旁边教你。”
李承远噎住,向阳拍着桌子笑,陆征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几圈下来,沈玉珠在李元敬的指挥下居然赢了两把。
牌局结束后,众人意犹未尽地散了。
车上,李元敬眉眼还带着笑:“怎么,觉得有意思?”
沈玉珠咂巴了两下嘴:“是啊,主要还是某人指挥得好。”
李元敬受用地捏了捏她的脸。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他先进卧室洗漱,沈玉珠蹲在衣帽间收拾前些时候从老家带回来的东西。
自从父母知道她和李元敬结婚之后,去年她和李元敬特意回了趟老家,在当地最大的酒店简单办了一场婚礼。
一则为了堵住老家人的口舌,二则也是李元敬坚持要给她一个名分。
更多的还是沈玉珠不想大办,大办就要在京市办,父亲的腿脚能不能来回奔波也说不准。
沈玉珠蹲在行李箱前,目光落在那套熟悉的淡蓝色练功服上。
料子保存得依旧很完整,叠得整整齐齐。
李元敬洗完澡出来,没看见人,以为她在书房。
他随意擦了两把头发上的水,淡蓝色的人影忽然从衣帽间钻了出来。
他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沈玉珠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练功服站在门口,料子薄而柔软,贴着身体的曲线,肩窄腰细,身段窈窕。
一条乌黑的发辫垂在胸前,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那身蓝映得像一汪浅水。
李元敬看着,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沈玉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衣摆:“干嘛这么看我?这是我初中练舞时候穿的,没想到妈妈还替我收着……”
“我就试着套了一下,居然还能穿。”她说着,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来。
李元敬把毛巾丢到一边,走过去,手指捻起她肩头那片薄薄的布料,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两个人的气息都开始滚烫,沈玉珠单薄的身躯渐渐往下滑,李元敬一把提起她的腰,将她带到椅子的扶手边坐下。
“刚回来,就这么勾引我?”
沈玉珠浑身抖得不像话,只能一点点回应他。
要说没有故意的成分,或许自己都不信。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又像是一把钥匙。
越往下越是紧密,直到密不可分。
她难耐地呜咽了一声。
李元敬仰起脖子,才能在这样的——死死控制下来。
椅子的扶手被晃得轻轻磕在旁边的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玉珠咬着唇不敢出声,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细碎的呜咽全堵在他肩头那块浴袍的布料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从椅背上滑下来,被李元敬稳稳接住,抱进怀里。
练功服的细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臂弯间,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头。
她伏在他胸口喘息,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夜深了,屋檐下那盏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熄了,整座四合院彻底沉入夜色之中,只剩下卧室里那一盏夜灯还亮着,笼着床上相拥的两个人。
沈玉珠呼吸渐渐绵长均匀,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
李元敬却没急着睡,低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舒展开的眉心,落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抬手将她脸颊边一缕碎发拨开,指腹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确认她真的在这里,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想,他已经迟到了很多年才遇见她,今后只能用一生去弥补才行。
微微阖上眼,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慢慢放沉。
也正是因为这一晚,李俊赫小朋友成功住了进来。
当然,那已经是后话了。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