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四起,宿舍楼中的人们疯狂奔逃。
第三宿舍楼,就在慌张的学生们纷涌而出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他们面前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在宿舍前面的青灰地面上,绽放出一朵血色的花朵。
舒瑶目光迷离,躺在地上看着围着自己的学生们。
他们脸上带着慌张,带着嘲笑,带着不解。
她的生命在流逝。
舒忘川站在窗户面前,看着决绝跳下去的舒瑶,眼中迷茫、震惊、失望。
随即,转化成更加磅礴的愤怒。
他所有的期待,皆在这一跳之下丧失。
舒瑶努力的偏过头,仿佛在和楼上的舒忘川对视。
大火愈发浓烈,熏得舒忘川都睁不开眼睛。
他跑下楼,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学生。
他们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恢复了平常,看向舒瑶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悲凉。
“火,是舒瑶放的,她自杀,还想拉着我们陪葬。”
舒忘川缓缓开口说道。
学生们对于舒瑶更加唾弃,更有甚者,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往舒瑶身上扔去。
舒瑶已经闭眼,灼烈的火焰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在舒忘川的组织下,舒瑶的尸体被众人抬回了燃烧着的第三宿舍楼,好像是想让这个女子,在火焰中彻底消失。
她已经死了,是被大火烧死的。
跟我们无关。
没人救火,任凭它烧。
烧到漫天浓烟,遮盖天空。
烧到旁边的宿舍楼,烧到盛开的花海。
烧到明柳在燃烧的花海中,将自己的茶壶摔得粉碎。
在火焰与浓烟之中,舒瑶的肚脐中,却突然传出一股冰寒入骨的气息。
白雾从舒瑶的身体各处涌出来。
……
舒忘川提笔写下的“舒瑶”二字,同样被火焰吞噬。
时光回到十二年后。
安潺站在楼道断裂处,看着对面写着2-13的那间寝室。
果然之前他还是应该亲手了结舒忘川那个孙子。
叹了口气,安潺还是沿着废墟,攀爬到了对面楼道。
江鱼和贞子跟随其后。
“咔——”
门自己就开了。
舒瑶一身白衣,就站在门后。
她的眸中宁静温柔,像是十三年前。
所有的怨恨与绝望,似乎都在白雾中消散。
鬼婴在舒瑶身后的床上,嘴里叼着奶瓶,吧唧吧唧的允吸着。
看见安潺,他立马躲在了舒瑶的身后。
还将奶瓶紧紧抱在手中。
一副休想要回去的样子。
舒瑶伸手将鬼婴抱起,然后将他叼着的奶瓶取了下来。
“抱歉,我家孩子给你惹麻烦了。”
舒瑶将奶瓶递给安潺,道:“进来坐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中的舒瑶。
“她就是舒瑶?终于见到本人了!”
“她好温柔啊!”
“舒瑶,起码都是半步红衣境界的鬼物吧?”
“原来那鬼婴真的是舒瑶的孩子!”
“安潺为什么要找舒瑶啊?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有之前花海中的那个女鬼,跟舒瑶又有什么关系?”
观众们没有看到安潺所看到的,对于事情的由来经过完全不了解,只是弹幕中猜测。
贞子跟在安潺身后,警惕的看着舒瑶,虽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但依旧让贞子有些危险感。
江鱼站在门外犹豫一番,还是跟着安潺进了房间。
房间内,仍然是白色的书桌和床铺。
书桌上,写着舒瑶两个字的那张宣纸,仍摆放在桌面上。
鬼婴有些不开心,在舒瑶怀中眼巴巴的看着安潺手里的奶瓶。
要不是安潺身上的气息让他恐惧,换做别人,他早就忍不住冲上去了。
安潺将奶瓶又递给了鬼婴,看着鬼婴欢笑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
十二年前的苦难与罪恶,已经过去。
舒瑶和鬼婴现在活的应该很快乐。
但舒瑶却仿佛知道安潺在想什么似的,她望着窗外逐渐枯萎的花海,说道:
“我不怪校长,他也只是想让我活下去,回到家乡。”
安潺嘴巴张了张,顿了一会后问道:“你们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是……白色的……”
舒瑶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像是对于自己的家乡,也没了多少记忆。
白色的?
和【白雾瑶】一样充满白雾吗?
安潺将存放在系统空间中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问道:“你的家乡在哪儿?我可以将你的这份录取通知书送回去吗?”
他那个【群山尽头】的任务还一直挂着呢。
为什么舒瑶生下孩子就会死?
为什么校长不能再回到村里?
为什么校长一定要舒瑶替他回去?
安潺不由得对他们的家乡产生了好奇。
舒瑶看了眼安潺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上面还写着舒忘川对她的祝愿与期望。
但对于安潺的提问,她只能摇摇头,道:“我的家乡在群山尽头,也许有一天,你能找到。”
说着,她看向鬼婴,目光中充满宠溺和疼爱。
“到时候,让我的孩子也跟着你一起去吧,但……不要让村里的人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啊?”
安潺一愣。
“让他跟我一起去?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去啊?”
他连所谓的群山尽头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
还要带着鬼婴一起?
“你一定能找到,就像你能看到一样。”
舒瑶看着安潺,目光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疑惑。
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安潺能找到她的家乡?
安潺又看到了什么?
安潺却是心中一动,他想起系统所说的那句话。
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对,我确实说过】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什么意思啊?!
系统却是没声了。
安潺无奈点点头,“那我有线索了再回来接他?”
鬼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线索,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已经忘了。
不过,安潺还是在任务栏中,【群山尽头】任务下,选择了接受任务。
舒瑶蹲下身子,将鬼婴放在地上,摸着他比常人大出两倍的脑袋,说道:“让他跟着你吧,就像贞子一样。”
安潺:???
江鱼:???
观众:???
贞子茫然的看着舒瑶。
这把自己娃送给安潺,是什么操作?
鬼婴张开嘴,看着安潺好像是在笑。
“你怎么知道贞子的名字?”安潺没理鬼婴,而是问舒瑶。
“白雾即我。”舒瑶淡淡道。
果然。
自己从进入鬼域的那一刻开始,就在舒瑶的眼皮子底下了,难怪她知道我能看到舒忘川笔下书的时光。
“可是,为什么啊?他在这不是挺好的吗?”
舒瑶摇摇头。
“他的内心充满了怨念,双眼被仇恨蒙蔽,这并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
“我希望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简单,快乐的成长……”
舒瑶说到这,贞子拉了拉安潺的手臂。
在安潺来之前,贞子在井中,也过着一样孤寂绝望的生活。
“你是个很特殊的人……”舒瑶看着安潺,说道,“我希望他跟着你能够开心。”
“这是一个母亲,对你的请求……”
安潺看了看舒瑶,又看向鬼婴。
他对于两人所说的没有什么概念,仍是抱着奶瓶允吸着奶嘴。
他觉得不过瘾,直接将奶瓶盖拆下来,然后仰着头,似乎要将全部的奶都倒进他那张大嘴之中。
可倾倒到一半,他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奶瓶中所剩不多的奶,两只手捧着,慢慢的递到了舒瑶面前。
这一刻,一直显得有些暴躁的鬼婴,竟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样一个畸形、恐怖的鬼婴,在此刻,正奋力的举着奶瓶,想要递给舒瑶。
想要和面前这个一直压制着他,控制着他的女人分享,分享他的快乐....
仿佛....
他冥冥中知道自己要和面前的舒瑶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