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安潺还没说话,便听到身后响起声音。
回头一看,刚才针管掉落的地面,血液浸入,金属地面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出来。
“这是什么?”安潺枪口顶着教授的眉心,问道。
教授看着已经空掉的针管,有些心疼。
“这是曦的血液……具有十分强大的生机。”
他不敢在安潺和贞子面前反抗,老实回答道。
十分强大的生机?
就是病床上躺着的这个女孩的血液?
安潺思忖间,缝隙中已经钻出了一抹嫩绿之色,竟是一株野外随处可见的野草。
吸收了这血液,从地下几百米的土壤中生长出来,更能顶开金属质的地板,这生机得是多强大?
“她就是曦?她怎么了?”
安潺指了下病床上躺着的人,问道。
教授被枪口指着的额头上有些汗水,流进眼中,他使劲眨了眨,又咽了口口水。
“她……她是我的病人……我正在尝试救她……”
“你的病人?”
安潺看着教授一笑,收起双枪,念力铺展将教授禁锢在原地。
随后,他走到病床边,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孩来。
在周围大量维持生命的仪器作用下,这个女孩正微微喘息着。
年纪跟那杀手学生相仿,长相也差不多。
还真是他的妹妹。
安潺一根手指,轻放在女孩的额头上,体温倒是正常的,不像是已经死了。
女孩似乎毫无察觉,又或者说,对外界的任何事情,都做不出反应。
教授看着安潺的动作,更加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口水,他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
可贞子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教授的动作瞬间止住,浑身一震,便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他没死,只是,不会有任何行动能力了。
贞子不让,他想发出任何声音都是奢望。
安潺没在意教授的小动作,开始用念力小心翼翼的探入曦的体内检查。
金属。
曦的体内,插满了金属。
这些金属管,连接着病床,连接着那些仪器。
它们不是维持着曦的生命,它们是强制控制着曦的五脏肺腑,进行活人的正常生理活动。
曦体内的血管中,流淌着的,也不是真正的血液,只是一些类似血液的化学液体。
安潺摸了摸病床,果然,和曦的身体一样的温度,而且,安潺还闻到了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
可能是某种,防止尸体腐烂的东西。
这是把一个死人,强行伪装成还活着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为何,安潺内心有些悲伤。
杀手学生的妹妹在黑暗兄弟会被这样对待而他毫不知情。
那安潺的妹妹,安乐,在【鬼门召】过得又怎样呢?
和杀手学生一样,安潺对于安乐的处境,毫不知情。
这是他悲伤的由来,也是愤怒的由来。
他念力狠狠压着教授的身体,一遍遍质问他。
教授本就消瘦的身体在如此压力下有些承受不住,丝丝鲜血从他口里溢出来。
他眼中满是惊恐,努力的张合着嘴巴,一个劲儿的求饶。
“不要,不要……都是他们逼我做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都是他们做的,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安潺目光狠厉,手中凝聚出灵力匕首,在教授手腕上狠狠一划!
“嗤!”
猩红的血液从他体内如泉水般涌出来。
教授立马发出剧烈的惨叫声,两颗瞳孔占据了半边眼眶。
安潺蹲下身子,捏住他的脖子,在他眼里像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魔。
“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等你的血液流干,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教授浑身颤抖,感受着自己的生机随着血液流逝,惊慌的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
“你问,你问!我知道的全告诉你!求求你,救救我,别杀我!”
安潺松开他,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告诉我关于她的所有事。”
“她,她叫曦,是晨的妹妹……”
“他们是黑暗兄弟会从小便捡回来当做杀手培养的,不过,曦一直患有一种病,黑暗兄弟会本来想直接杀了她,但晨不愿意,说会替曦完成所有任务,只要兄弟会能救她就行……”
“晨确实做到了,这么多年,他杀过的人无数,拿到的赏金更是多不胜数,但这些赏金,都被兄弟会扣下了,因为,他们说要救治晨的妹妹,需要即为昂贵的药物……”
安潺皱着眉头,问道:“她得了什么病?”
教授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她的血液具有很强大的生机,但这种生机,是她的肉体完全承受不住的,细胞在这种强大生机的喂养下,会……”
会像癌细胞一样,无限分裂。
曦拥有这样的生机,等同于全身都是癌细胞,那可能会存活很长时间,但会长成什么怪物,谁也不知道。
说到这,教授又咽了口口水,看了眼安潺,接下来的事,他害怕安潺会忍不住直接杀了他。
“继续说。”安潺冰冷的看着教授,“或者,现在死。”
“我说,我说……”
“也是一次机缘巧合,我才发现曦血液中蕴含的强大生机……但是……兄弟会也发现了……”
“他们逼我抽取曦的血液供他们使用……因为血液中的生机,具有世界上绝大多数药物和灵技都达不到的恢复效果……”
“都是他们逼我做的,我最开始也只是想治好她啊!”
教授说着,流下泪来,他已经感受到头晕眼花了,他知道,如果再不止血,他可能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安潺对教授的求饶无动于衷,闭着眼眸,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不……她还没死……她的身体很特殊,只要再输入她的血液,她就可以活过来……只是,不会有任何意识……””
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教授心知肚明。
他不敢看安潺,只是深深埋着头。
“这是唯一的治疗办法了,只要维持她的身体机能,在她血液被制造出来的一段时间内抽取干净,她便不会再受到自身生机的侵蚀而变成怪物……”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不要杀我,我都是被逼的……”
突然,他又抬起头来,眼中有了些希望,指着病房角落,“我这还有她的血液,就在那边冰柜里,我全给你,你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
安潺仍闭着眼眸,深深呼出一口气。
良久,他才看向病房上微微喘息的女孩。
“如果她这样也算活着的话,那你们,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