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潺赶到鬼域边缘,哦不,这里已经不能算是鬼域边缘了。
穷土山下的吉田城,已经彻底被鬼气覆盖。
地震还在持续,一栋栋楼房坍塌,陷进地底,不知道会带走多少生命。
轰鸣的地震声中,夹杂着人类的哭嚎。
安潺立在半空,感觉有些悲凉。
《鬼域变变变》的三个主持人已经停止了直播,和城内为数不多的修士一起在地震中掩护着普通人撤离。
但明显,不是所有普通人都能离开的。
一大半人,特别是生命力较为薄弱的老年人和小孩子,在鬼气袭来的一瞬间,便丧命了。
紧接而来的强烈地震,也足以掩埋剩下的大多数人。
有幸存活的人中,又要面临在鬼气中滋生的鬼物……
一个人类城市,在鬼域的侵蚀下,毫无还手之力。
天宫和岛国的反应很迅速,在鬼域开始地震的那一刻,就派出了大量人手前往吉田城。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仅仅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
吉田城十数万人,活下来的,能有多少。
观众们也尽皆沉默。
华夏跟岛国有仇是没错,但没人能在天灾面前发出嘲笑。
直播手环振动,天宫再次发来消息。
“尽量救助普通人”
救助,是在城市的废墟中,残砖烂瓦之间,寻找那些笼罩在鬼气之中的普通人。
这意义可能不大。
普通人接触到如此浓郁的鬼气,即使有幸活下来,那也活不长了。
剩下的生命都将在梦魇中度过。
地震渐歇。
穷土山下一片狼藉。
也许岛国人应该庆幸这地震没有引爆穷土山。
“我昨天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空气中还有铁板烧和章鱼小丸子的香味。”
安潺低沉着声音说道。
他身旁的缚樱看着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城市默然不语。
她想要烧死的樱花树,在地震之中,尽数被掩埋。
“你生前应该吃过吧?”
缚樱沉默着摇摇头。
安潺叹了口气,“走吧,找到你那个樱花叔叔。”
原本他是不想帮岛国清除这个鬼域的,但此刻,那鬼王,也就是樱花叔叔已经破开结界,鬼域蔓延到了城市,致使无数普通人的死亡。
而且很有可能,都是因为安潺。
他动了缚樱。
安潺不知道那樱花叔叔想做什么,但之前让缚樱引爆穷土山,现在又激起如此猛烈的地震,怎么想,都不安好心。
缚樱,也不一定是无辜的。
安潺看了眼被自己压制着的缚樱,系统对她有了描述:
——
缚樱:
境界:第四境
灵力:43990
力量:10000
能力:焰尾,巫祝之焚,灾祸
困缚在樱花树下的神魂,喜欢看樱花的飘落。
——
贞子这边。
小舒瑶身着冰甲漂浮在空中,游夏一手抱着火箭炮筒,一手拉着小舒瑶。
贞子拥有避障穿透,则是直接立在空间避障之上。
“大王……你给我们的枪械,没保住……”游夏见安潺赶来,先是低头认错。
四十把附灵枪械,已经随着四十个憨憨鬼物一起掉进裂缝之中了。
安潺毫无感应,要么是都死了,要么,就是裂缝太深,距离太远,安潺感应不到。
四十只鬼物死了没关系,四十把附灵枪械丢了有些可惜。
“你们没事就行。”
说着,安潺在系统商城买了个奶瓶,让贞子倒了一半奶进去,然后递给游夏。
“大王……这……”
游夏有些难以置信,喝奶,这可是贞子他们才有的待遇啊。
游夏知道自己只是召唤鬼物,跟贞子他们在安潺心中的地位肯定不能比,但安潺现在竟然要给她喝奶?
“喝吧。”安潺说道,“然后好好休息。”
因为还在直播,所以安潺并没有说出喝奶能修补鬼珠的事。
游夏感动的接过奶瓶,半跪在地,“是!”
安潺一抬手,将游夏收进召唤空间。
原本在鬼域边缘的其他国家修士,因为承受了最猛烈的地震,活下来的也不多。
他们此时都各自沉默着往吉田城走去。
同胞的尸体被深深埋进地底,是找不回来了。
“你在鬼域外的时候,樱花叔叔是怎么联系你的?”
安潺看向缚樱问道。
缚樱则看向吉田城,“树上樱花落下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说话。”
“那棵树在哪儿?带我去。”
缚樱沉默着往吉田城走去。
安潺等人则跟在身后,晚见隐匿了身形,小舒瑶没了平时的欢乐,默默让贞子牵着一步步跟着安潺。
被地震毁坏的路并不好走,到处是巨石和缝隙。
安潺往缝隙中望去,能看见枯萎的樱花树枝桠卡在中间。
地面上到处都是飘落的樱花花瓣。
“他都跟你说什么?”一边走,安潺一边问道。
缚樱老老实实回答:“他说这些樱花开放的不是时候,要让所有樱花树重获自由。”
“你生前是吉田城的人吗?”
“是……也不是……我是孤儿。”
到达吉田城,缚樱跳过一道并不宽的缝隙,对身旁被砸断双腿的人类尸体视而不见。
“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他们被大火烧死了,是我打翻的油灯。”
“故意的?”
“不是。”
街上有许多撞在一起的车辆,其中大多数人都已经在鬼气和坍塌中丧命,但仍有几人存活。
安潺让贞子和小舒瑶去救人,他则是继续跟着缚樱往前走去。
“后来呢,警察怎么处理的。”
“他们把我送进了孤儿院,孤儿院也被烧了。”
“死人了吗?”
“全死完了。”
“怎么搞得?”
“不知道。”
此时,缚樱停下脚步,前方的路被倒下的大楼堵住了。
安潺牵起缚樱一只手,展开冰川径带着她从废墟上飞了过去。
“没人愿意收养你吗?”
“没有,他们说我是祸害。”
“后来呢?”
“乞讨,捡垃圾,活了几年。”
“你这样还有人愿意施舍你吗?”
“没有,都是来这的游客施舍的。”“他们喜欢看樱花,我就在樱花树下乞讨,喜欢看穷土山,我就在穷土山下乞讨。”
安潺用念力将前方道路上的建筑残渣清理开,避免挡路。
“几年后呢?”
“死了,成了现在这模样。”
“饿死的?”
缚樱的声音平静,走过的路面破碎不堪,樱花朵朵。
“冻死的。”
冻死的时候,正好樱花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