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小女孩蜷缩在樱花树下。
她不敢去别人家的屋檐底下躲雪,被发现的话会被打。
空气中弥漫着饭香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头顶的樱花仍盛开着,遮挡不住密集的雪花。
小女孩伸手,将一片雪花接在手心。
肮脏的脸冻得通红,嘴皮子乌青。
她将雪花递进嘴里,利用仅存的温度融化成水。
咽下去,干燥得以缓解,刺骨的冰凉落入腹中。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离开这座城市。
小女孩鼻子抽了抽,饭店里的厨子端着剩菜走了出来。
小女孩没敢看他,厨子却是厌恶的朝着她吐了口唾沫。
“祸害!怎么还没死?”
“狗狗!”
厨子招来流浪狗,将剩菜倒在地上。
小女孩投去目光,积雪上滚动着几个小丸子,流浪狗们争先恐后,和着积雪一起咽了下去。
……
“樱花树就在这下面。”
缚樱指着面前的裂缝说道,“这里是吉田城内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穷土山。”
安潺抬头看去,夜晚中穷土山的影子矗立在一座座倒塌的建筑后面,显得很是雄伟。
山顶上不少积雪因为刚才的地震而坍塌,半山腰以下的一些地方都覆盖了一层白色。
穷土山下的鬼域仍在扩张,鬼气弥漫。
已经化作废墟的吉田城内时不时有鬼物的嘶吼和人类的呼救声音传来。
安潺看向裂缝,这道裂缝很宽,宽到可以说是一个低谷,安潺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卡着的几辆汽车。
车内的人不知死活。
汽车旁边的壁岩上洒落着不少樱花,还有一些枝桠也卡在较为狭窄处的岩石之间。
这些枝桠与鬼域中的不同,断裂处还是嫩白的,原本的树木纹路清晰可见,靠近点还能闻到木头的香味。
这是用过催化剂的,即使已经与枝干分离,仍能显示出磅礴的生命力。
安潺看向低谷更深处,看不到底,越往下,缝隙便越窄。
“樱花树都被砸断了,你还能用这个跟他说话吗?”
缚樱摇摇头,“不知道,从来都是他找我说话。”
安潺沉吟一番,“你在这等着。”
随后,他脚下延展出冰晶,悬浮起身子,往裂缝下飘去。
缚樱盘坐在裂缝旁,捡起地上的一片花瓣,撑着脸蛋盯着它。
思绪,也随着花瓣,去往它飘落的地方。
……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缚樱耳边响起。
望过去,是一辆汽车从裂缝中被扔了上来。
车里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人在这么一震下差点嗝屁。
安潺没多久,也上来了,右手拎着硕大的根块,左手扛着与根茎分离的樱花树躯干。
躯干上到处都是碰撞的痕迹,树皮碎了大半。
树冠上的枝桠残余几枝,孤零零的立在上头。
“这人也算是运气好,遇到我。”
安潺说着,将樱花树根茎和躯干放在一旁,抬手一个救赎先给车里的人奶了一口。
地震和车祸造成的伤势容易治愈,但被鬼气侵蚀,安潺可治不了。
那人脸色迅速好转,但气息仍是若有若无。
安潺掰开车门,拽着那人的肩膀将他面朝天放在了地上。
安潺这才看清他的面貌。
“是个壮年男人,脸上胖嘟嘟的,有肉但不多,其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油腻味道,手上布满老茧。”
“凭借这些线索,我推断,他是个厨师。”
福尔摩潺摸索着下巴,双眼犹如老鹰一般在那人身上扫视着。
观众: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日常犯病。”
“人家还活着!不是死者!你一副侦探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用推断都知道他是个厨师,这么明显的厨师衣服谁看不出来啊!”
“师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安潺蹲下身子,拍了拍男人的脸。
“我都把你救上来了,别死啊!不然岛国人肯定要说是我杀了你了!”
但男人没有睁开眼,脸上有些狰狞,明显是深陷在梦魇之中,难以自拔。
这可不行,醒不来的话死亡的几率很大。
而且安潺不可能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得让他自己醒来然后自己撤离这个城市才行。
安潺眼珠子一转,又伸出手在男人脸上拍了几下。
随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家的狗吃了你的菜,自己上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不!”
男人立马惊醒过来。
额上有密集的虚汗,双眼也有些浑浊。
“醒了就好。”
安潺站起身来,见男人惊魂未定的样子,也没有再放救赎。
他的救赎就像枸杞,只能补身子,不能回状态。
吃多了,身子好是好了,但被不断索取,状态只会越来越低。
“醒了就自己赶快逃吧,我可没闲工夫送你。”安潺说道。
但男人仿佛没听进去似的,仍坐在原地喘着气。
安潺瘪瘪嘴,一抬手,召唤出一只鬼物来。
男人立马吓得大叫起来,慌不择路就往缝隙跑去。
安潺用念力抓住他,将他的脸正对着自己。
“能活下来真是难为你了。”
“你滴看清楚,我,安潺的干活,你爹的干活。”
“这鬼物,我召唤物的干活,接下来,他滴,保护你撤离废墟的干活。”
“你滴,明白?”
男人狠狠的眨了几下眼,差点哭出来。
“明白!明白!”
观众们:
“好家伙,岛语十级!”
“我已经怀疑安潺是岛国派来的卧底了!”
“开口就是大佐级别!”
“安潺,我觉得你在人中留戳小胡子更加形象!”
“P图安排!”
安潺放下男人,让召唤物跟着他一起走,便没再管他。
看着观众们的调侃,他只是轻蔑一笑,“别说岛语,我什么语言不会?”
观众们哪里回信,当场就是质疑:
“我信你个鬼,谁不知道你是个学渣啊!”
“要不是外国人大部分都学了华夏语,我怀疑你出国连问路都问不到!”
“龙语会吗?太久没听龙语,挺想家的。”
“楼上哥们儿,芜湖!”
“芜湖芜湖!”
“……”
安潺又是轻蔑一笑,“龙语大家都会,我给大家来个狗语吧,能让你们都听懂的那种。”
“哦?你要展示自己的母语了吗?”
“准备录音了!”
“吃瓜。”
安潺咳了咳,润了润嗓子,看着弹幕说道:“开始了嗷!”
“咳咳!”
“哦~你要展示自己的母语了吗~”
“准备录音了~”
“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