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通天巨门屹立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里是世界的最底端。
安潺就立在门前,手里拿着两个白花花的桃子。
没有丝毫犹豫,他踏进了门中。
没有想象中的昏暗,门里是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桃树,有桌椅,有秋千。
安乐就站在桃树下。
“我喜欢你。”
她说。
……
“安乐……安乐……”
“对不起……安乐……”
“作为你的……”
“我也很喜欢你……”
睡梦中的安潺,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晚见侧躺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双目紧闭。
眼睫轻颤。
……
安潺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这次他睡得比平常要久一些,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没睡好。
打了个哈欠,安潺看向身侧,晚见还乖乖的躺在他身边。
“早上好,小晚同学。”
“早上好。”晚见答道。
“几点了?”安潺还有些睡眼朦胧。
“下午5点。”晚见明明没看时间,却准确的答了出来。
“五点了啊……”安潺一手高高举起,一手贴着床铺展开,伸了个懒腰。
随后举起的手自然而然落下,放在了晚见腰上,展开的手缩进了晚见脖子下面。
“那我们继续睡吧。”
安潺看着晚见只是这么说,却没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晚见都能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是僵硬的。
实在是很过分。
晚见将腰上的手拨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安潺臂弯中。
随后她伸出手主动搂住了安潺。
“就一分钟。”
少女只把脸埋在安潺怀中,让他看不见表情。
“又大胆又害羞是怎么回事啊小晚同学~”安潺拉了拉被褥,将晚见的身体严严实实的盖住,避免漏风。
晚见似撒娇般的在安潺怀里蹭了蹭,“是啊……”
一分钟到,晚见跟在心里一直数着似的,直接从安潺怀里挣脱了。
“外面有人在等你。”
晚见说着,身上燃起火焰来,挡住了安潺的视线。
再现身,她已经换回了平常的那身红白汉服。
“真是无情啊……”安潺嘀咕着,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脑袋昏沉,穿鞋子时他把左右穿反了,得亏系统提醒了他。
【你真不应该睡觉的】
安潺撇撇嘴,不睡觉修仙啊?
只是昨晚确实没睡好,安潺有些没精神。
做的梦他还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是在沙女皇那儿看到过的蜃楼中,门的场景。
一片白茫茫的,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过,梦里面自己好像是进了门啊,后来发生了什么安潺不记得了。
毕竟没见过【鬼门召】里面的场景,确实素材导致梦境无法加载,这也是有可能的。
就像很多人做春梦,做到最终一步的时候,突然醒了。
这就是因为缺失素材导致的。
【很有道理,宿主大人】
是吧。
安潺晃晃脑袋,清醒一番,才随着晚见一起上楼去。
经过通道,晨隐着身还守在那儿。
安潺看不到他,但晚见可以。
从来到绝地开始,晚见就可以发现隐匿着的晨了。
晨看着晚见,明显是有话要说。
但晚见只是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
只留下晨一脸疑惑。
在土房子那里,晚见去宫殿之前,跟他说的让他看好安潺啊?
晨可是看得好好的,安潺与江曲在一起期间,牵手三次,拥抱一次。
怎么现在晚见又不想知道了?
晨微微皱眉,看着晚见和安潺的背影,摇摇头,隐入了空气之中。
宫殿一楼,苍劲松,辛默,江承海,沙女皇三人一鬼围坐在方桌旁边。
“哟,都在呢?”安潺打了声招呼,坐在了苍劲松旁边。
苍劲松朝他瞪了一眼,“刚睡醒?”
“你咋知道?”
“衣服上的口水印还在呢!”
安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还真有水印,他卷起袖子擦了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沙女皇呵呵笑了笑,“安潺大人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呢!”
安潺正欲反驳,苍劲松咳了咳,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然后,一道灵力光幕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大漠】鬼域不可继续扩张。”
“第二,【大漠】鬼域鬼物不可离开【大漠】。”
“第三,如有人误入鬼域,鬼物应将其交予江承海处理。”
“第四,【大漠】鬼域每年应对墓园进行应有的维护与修缮。”
“第五,……”
“第十一,江曲的抚养权交由安潺,江鱼作为人类成分居多的人鬼后代,由春秋殿代为管理,避免对人类造成危害。”
“第十二,江鱼有权知道全部的事实,春秋殿将安排江鱼和江承海,沙女皇的会面。”
“第十三,这是春秋殿与鬼物的第二次合作,希望三方共同维护这份情谊。”
随着苍劲松一句句念出,光幕上一行行字迹显现出来。
最后化作一张卷轴落在桌子上。
“我同意。”
沙女皇毫不犹豫,一缕鬼气自她的鬼珠中飘出,落在了卷轴之上。
苍劲松看向江承海。
他愣愣的看着卷轴,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默晃着他的胳膊催促,“干啥呢?昨天不都谈好了吗?不会有人怂了吧?还是说变心了?”
江承海一瞪眼,“你可少bb两句吧!”
“承海,我们继续在一起,好吗?”
沙女皇起身走到江承海旁边,眼中充斥着殷切的希望,“我为了你,已经变得跟人类一模一样了,你摸摸我,看,是不是温暖的?”
沙女皇鬼气收敛,身体凝实,看起来与人类无异。
她握着江承海的手,暖融融的温度沿着手心,钻进了江承海的心中。
二十年来的忏悔和无处可的的救赎,在这一刻,仿佛被冲散了一般。
那些人的影子却还在脑海中闪过,那些人的声音却还在耳畔响起。
理智和情感的冲突又一次爆发。
这一次,江承海选择遵循内心。
“我……我同意。”
卷轴上,属于江承海的那份灵力,与沙女皇的鬼气纠缠在了一起。
沙女皇忍不住的放声哭泣起来。
这是不用伪装,属于她发自内心的情感。
作为鬼物,她不理解的情感有很多,唯一理解透彻的,可能就是这份对江承海的爱吧。
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