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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出，晨把湿漉漉的帐篷还给了安潺。
他实在是没想到，安潺说的小心半夜别被淹，说的不是雨。
是他人为制造的冰川融化后的水。
近千米范围的整个洼地都被淹没了。
水潭鬼他妈的大喜。
安潺对此表示：“是晚见叫我做的。”
晚见默然不语。
上了车，安潺一边开车，一边掏出了手机。
晚见坐在副驾驶歪头过来看，安潺便将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我没有在跟其他小姐姐聊天。”
“我没有这个意思。”
晚见说着，接过手机。
——
泡在水里的尸体：
安潺去世的第十六天，想他。
我的身体已经肿起来了。
——
这是安潺编辑的内容。
“你每天都要发吗？”晚见问道。
安潺耸耸肩，“是啊，从第九天开始。”
这几天虽然都在赶路，但他也是抽时间发了的。
“为什么要发这个？”
晚见拖动光标，在“去世”两个字前后来回。
却不知道该不该删除。
安潺侧头看着晚见笑了笑，“因为沙雕网友们祭奠我的方式太单调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我不喜欢那样的。”
“所以你就自己在网上祭奠自己？”
“是啊！顺便记录一下时间。”安潺回答道。
晚见拖动光标到“第十六天”四个字之间，眸中浮现出茫然与无措。
“记录时间么……”
安潺开着车，没有注意到晚见的失落。
“是啊，数着自己去世的时间过日子，不会觉得很有趣吗？”安潺笑道。
“那如果……万一哪天你真的死了，变成鬼了怎么办？”晚见只觉得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让她呼吸都使不上劲。
安潺忍不住的笑了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不会死的！”
说完他突然脸色大变，转头看向后座，“我只告诉晚见的，你快忘掉！”
晨默默看向窗外。
再转回来，晚见将手机还给了安潺。
只是编辑的内容都被删除了。
“可以不发吗？”
她问道。
安潺还以为她是不想让自己干这种不详的事情，便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放心吧，我真的不会死的。”
然后他又将文字重新编辑上去，想了想，又改了两个字。
“看，这样好不好？”
原本的一句话，变成了这样：
——
安潺去世的第十六天，想晚见。
——
好好的纪念安潺，变成了曹贼。
晚见抿了抿唇，看着安潺眼里的光亮，轻轻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在秋风呼啸中度过。
晚秋的懵骨草原依旧绿意盎然，鬼物代替了曾在这里放牧的人们。
成群结队的牛羊在鬼气席卷的一瞬间便已彻底死亡，人类尚扛不住鬼气的侵蚀，神智低下的动物又如何能够存活。
也许要和水潭边的芦苇一样，没有想法，没有思维，只有生长和繁殖的本能，才能安然无恙吧。
灵异十五年十月十六日，进入懵骨草原的第三天。
因为休息了一晚，所以进度稍慢，现在才来到了楞个色河的源头。
楞个色河流经懵骨北部，穿越鹅螺蛳边境，最终注入贝加尔湖，是懵骨草原的最大河流。
只要沿着河岸前行，便能到达贝加尔湖。
因为是高纬地区，又没有人为干预，这个季节的河流已经结冰。
不少小鬼在冰面上滑行，停下来又用双手双脚往后拨动冰面，身子借着反作用力继续往前滑行。
像一只只老王八。
安潺本想从冰面上开过去，但越野车刚一上去，他就听到身下吱呀吱呀的冰块碎裂声。
吓得他连忙后退，将车停在了岸边。
停车当然不是因为他非要杀了那些憨憨鬼物不可，而是因为河流的对面，有一座人类城市。
城市中，安潺看到了一座竖直圆顶的建筑——教堂。
有教堂，说不定就有神像系列诡象，安潺自然不能放过。
下了车，安潺拽着越野车的后视镜将整辆车塞进了裤包包中。
晚见和晨都是疑惑的看着他。
“先去城市里那个教堂看看。”安潺解释道。
安潺没有苍劲松那么好的地理，所以并不知道这个城市叫什么名字。
看其规模不大，是个小城，建筑大多是六层到顶，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低矮的平房。
穿过冻结的河流，便是城市的一条马路。
安潺看到的教堂，便在这马路的尽头，没有被其他建筑挡住，不然安潺还真发现不了。
进了城，鬼气便浓郁起来，估计这城市也成了一个鬼域。
马路两旁有些卖东西的摊子，大多是已经发霉腐烂的牛羊肉，还有些杂物，狼牙雕饰、图腾饰品之类的东西。
一些鬼物还坐在摊子后面，吆喝着自家的东西，可惜发出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听起来瘆人。
安潺一走过来，这些个鬼物便没了动静，匍匐在摊子下面颤颤巍巍。
像极了恶霸进城。
“鬼物也会卖东西的吗？”晚见看着两旁的商贩鬼，问安潺道。
安潺则是看着摊位上的东西，“变成鬼也要有职业素养嘛！”
“一般人变成鬼的话，想法会发生改变的吧？”晚见说道。
安潺想了想，“可能，他们的执念就是卖出去东西呢？”
他在一个贩卖食品的摊位前停下，抓起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发霉了……”
晚见上前牵住安潺，看着他笑道：“你不是有零食嘛？”
“尝尝嘛这不是……”安潺在嘴里凝结出冰块，漱了漱口，便朝着教堂走去。
这教堂是很平常的西方教堂，但可能并不是很受待见，虽然宏伟，但外部还没有岛国奈良镇的那座教堂干净。
墙面不少地方都被划破了漆，靠近地面的部位还有脚印和泥土。
教堂正前方有两根大柱子，柱子后面才是进入教堂大厅的入口。
没有门，一眼就能看到教堂内部的景象。
没有安潺期待的神像，倒是有一个鬼物坐在最上方。
——
大主教
境界：第五境
灵力：350000
力量：700000
能力：意志屈服
异教徒，接受我神的感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