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贝加尔湖,已是第二天夜晚。
今夜有风无云,抬头可以看见弯弯的月牙。
贝加尔湖披着月光,在微风轻抚中荡漾。
遥远的湖面,可以看见一条长长的光线,那就是天宫建立在贝加尔湖上的防线。
据晨所说,这条防线会持续往东西两边延伸,用来拦截北面大部分绝地。
因为【长河】沦陷,与【渝城】【渡舟】两大鬼域融合,形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鬼域,几乎占满了鹅螺蛳中北部。
这样巨大的鬼域,光是几个高阶修士已经无法再起到阻止扩张的作用了。
必须在鬼域扩张的每个方向都安排人手镇守,避免鬼物暴动,每个镇守点之间还需要连通,好快速支援。
不过,五境之上的修士并不多,若是事不可为,四境修士也将受天宫调配,前往绝地镇守。
那个时候,各国会选择继续听命天宫,阻挡鬼物,还是会选择入侵华夏,抢夺唯一生机,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还是不要到那种程度为好。
进了鬼域,就帮天宫一把吧。
安潺收回目光,走到湖畔。
伸出手试了下水温,跟冰块有得一拼。
估计再过不久,贝加尔湖也要冻结了。
他之前想跳进湖中游泳可真是疯了。
“小晚同学……晨。”
安潺轻声叫道。
两人显出身形来。
“走吧,从湖底……穿过去。”
入水,冰寒席卷全身。
安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真他妈冷啊。
回头看去,晨仍是一副面瘫脸,没啥感觉的样子。
而晚见原本紧抿着的唇平缓了许多,看着漆黑的湖底,伸出手在水中轻轻摇晃。
她最近似乎很喜欢在水中。
安潺怕自己再搞错方向,便示意晨走在前面带路。
由于天宫的防线是斜跨贝加尔湖的,三人要尽可能不被他们发现,在水中的路线得与防线垂直。
所以他们大概要在水中行进差不多六十公里。
那也得一天时间了。
好在只是刚入水的时候很冷,渐渐的就习惯了。
晨走在最前面,安潺居中,晚见则在最后。
安潺不回头看的话,她就看着安潺的背影。
除了水流的声音,世界很是静谧。
在相对粘稠厚重的水里,她会感觉时间也变得粘稠起来。
安潺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追。
她也不用再害怕未来快速到来。
假象罢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对安乐的愧疚会小一些。
也能让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段时光。
但当她真正静下心来,安乐的身影又会浮现在脑海之中。
矛盾,挣扎,就是对她现在心理的最好诠释。
或者,她可以选择接受现实。
看着那可能摧毁一切的时光到来。
夜幕渐褪。
光线穿过湖面,折射入湖底,只剩下微弱的亮度。
晨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转过身,他用手指在湖底写下一行字:“快到防线位置了,最好隐匿起来继续前进。”
安潺一愣,写下:“我不会隐匿。”
晨也一愣,“我隐匿没法带人。”
两人看向晚见,晚见抿了抿唇,默默向安潺伸出了手。
安潺还记得第一次牵晚见手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像猫的爪子。
但现在他觉得晚见像是个火炉,通过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冷了一夜的安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比暖宝宝还好使。
不想再放开了。
晨见状,点了点头,便隐匿起来继续往前走去。
在水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晚见灵力覆盖安潺全身,像是春日的阳光一般温暖。
很明显,会玩儿火的她是特意控制了温度的。
这让安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她几分。
只是,晚见已经向前走去。
安潺有些失望,默默跟在其后。
明明之前那么好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未来,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安潺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晚见虽然想要安潺改变现有的计划,但一路上也一直跟着安潺,从未有其他要求。
她自己也在挣扎吧。
她明明也想要安乐早点回来啊。
安潺突然觉得,他俩像是小孩子。
搁这互相不理对方没有任何意义。
还是找个机会再好好谈一下吧。
安潺想着,心情好了许多,忍不住捏了一下晚见的手心。
晚见却是停下了脚步。
安潺还没反应过来,晚见突然一转身,紧紧贴着他,还用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安潺:???
我就捏了你一下,突然要杀了我是怎么回事啊??
在水里是用灵力供应呼吸的啊,捂住口鼻没用的啊小晚同学!
安潺痛心疾首,正欲挣脱,便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七境修士。
那股灵力如同雷达一般,挨着湖底一寸一寸的扫过。
看来,是刚才晨和晚见隐匿的时候察觉到动静了。
安潺瞬间不动了。
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晨也站在原地不动了,刚才还能看见一个轮廓,现在连轮廓都看不见了,就像是完全消失在了水中。
而晚见捂着安潺口鼻,全身的衣衫和头发在隐匿作用下,也完全静止在了水中。
她皎洁的肌肤在水光中犹如散发着荧光。
一对澄澈的眸子,像是月华一般清冷。
虽然对方还捂着自己的口鼻,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安潺心动。
他趁着那股灵力还未扫过来,悄悄将手伸到了晚见的脑后。
随后,他耸了耸脑袋。
晚见略带疑惑的看向他。
安潺想要露出个笑,却发觉他的口鼻还被晚见捂着。
所以他舔了下晚见的手心。
晚见立马变得慌乱起来,连忙松开了手。
她想偏头看向别处,却感到一股力量从后方按住了她。
安潺咧着嘴角,眼中满是得意。
虽然没有声音,但晚见分明就听到了一句话。
“别出声,会被发现的。”
似曾相识。
安潺总喜欢这样。
脑后的手按着她往安潺靠近。
晚见未作反抗,也没闭眼。
静止的衣衫和头发轻轻飘扬起来。
那股灵力察觉到动静,快速朝着此处扫过来。
静止。
一切都是静止的。
灵力的主人似乎有些疑惑,控制灵力在此处又扫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发现什么,缓缓往湖底另一边扫去。
晚见睁着眼睛,安潺也睁着眼睛。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