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珠子铸人形需要一段时间,安潺将珠子给统子之后,就没管了。
今天是一月四日,安潺打算跟安父安母告别了。
不过,他们早上出门买菜去了,江鱼也和他们一起的,现在还没回来。
安潺只能坐在小院子里等。
晚见则是坐在他身旁,苍白的双瞳四处张望着。
云绛城没有下雪,院子里的桃树枝桠呈现出光秃秃的苍白色,生机蕴藏在沟壑斑驳的树皮底下,就等第一缕春风吹过,便会钻出苍白的新芽。
桃树下的秋千静静的悬在半空,捆绑着秋千两端的铁链可能是太久没有人握住,生了些苍白的锈迹。
小院子的院墙上,苍白色的瓦片层层叠叠的铺着。
院子外,云绛城中飘扬起的灰尘,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耀出苍白色的光亮。
晚见抬头,太阳像是一块不显眼的圆斑,印在画布一样的天穹上。
她收回目光,紧紧握住了安潺的手。
安潺对着她一笑,道:“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喝杯茶?”
晚见点头,他便拿起桌子上的青色瓷制茶壶。
茶水倒进杯中,稍显黄色的茶水沿着白色的杯壁打了个转儿,慢慢静下来。
稍等不久,便有萎绿色的茶叶渣沉在杯底。
“好像是昨天剩下的……难怪刚才苍老哥不愿喝。”安潺看着杯中的茶水,挠了挠头。
“等一会儿,我去烧水重新泡。”
晚见却摇摇头,“不用,这杯茶很好。”
说着便端起了茶杯。
可茶杯一到自己手中,在晚见眼中便失去了色泽,变成了单调的苍白。
晚见愣神之际,安潺一把夺下了茶杯。
“那怎么行呢?凉了的茶可不能喝。”
要是安父安母知道安潺刚用凉茶招待苍劲松,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安潺将茶杯放在桌子上,随后牵着她拿起茶壶往厨房走去。
“泡个茶又花不了多少功夫,趁二当家的不在,我去偷他珍藏的茶叶来泡!”
晚见跟在安潺身后,眨了眨眼,看着沿途苍白变得色彩丰富起来。
喝茶,是门艺术。
但这艺术跟安潺无关。
将茶壶中剩下的茶水倒掉,再清洗干净,安潺翻箱倒柜,找到了安父藏起来舍不得喝的茶叶。
他也不知道放多少,便随意抓了一把放进茶壶中。
随后烧好热水,再倒进茶壶,焖它个三四分钟。
掀开茶壶的盖子一看,有茶叶漂浮起来了。
漂起来了应该就是熟了,哦不,是泡好了吧?
安潺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吃火锅的时候,大部分食材都是漂起来就意味着熟了。
茶叶应该差不多。
盖上茶壶盖子,安潺再从碗柜里找出小茶杯,给晚见倒了一杯。
“呐,尝尝!我亲手给你泡的茶!”
安潺十分自信的将茶杯递给晚见。
晚见接过,双手握着茶杯凝视了一会儿。
青白的颜色尚存。
杯中的水很是清澈。
倒映出了她苍白色的双瞳。
“怎么了?你不会还嫌弃我泡的茶吧?”
见晚见只是看着不喝,安潺急道。
晚见便看着安潺露出笑来,“我很喜欢!”
说着,便将茶杯往唇边送去。
刚一接触,晚见手一抖,茶杯离嘴,差点洒出来。
“烫……”
晚见小嘴微张,露出一瞬间无措的神情。
可随即她又欣喜起来,双手端着茶杯还给安潺,笑着责怪道:“太烫了!”
安潺一愣。
刚烧好的水自然是很烫,没有泡茶经验的他根本就没注意。
但他在乎的不是这个,是晚见说烫,晚见感受到了茶的温度。
他想起统子跟他说过的话,是因为这杯茶是自己给晚见的,所以她才能感受到么?
晚见逐渐失去的规则,通过自己能够再次接触?
就像晚见能感受到自己的眼泪是热的?
那除了温度,其他的规则又是否如此?
如果都是这样,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的特殊,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安潺暂时不知道,他接过茶杯,看着晚见笑道:“没事,我给你加冰!”
“好!”晚见轻轻抱住了安潺,抬头看着他娇声道:“不过刚被烫到嘴了,要亲一下才能好!”
……
临近中午的时候,安父安母和江鱼三人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小院子。
“你们买啥去了要这么久?”安潺不由得问道。
“还不是听小鱼说你要走了!”安母瞪了安潺一眼,“空间戒指中能保存菜品,我多做些饭菜你都带上,免得出去后天天吃零食!”
安潺有些无奈,“妈,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你自己会做饭还是绝地中能点外卖?”安母一点不客气,明明安潺都要走了还这种语气。
江鱼在一旁笑道:“阿姨您多做点,他不吃我吃!”
“好好好,小鱼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安母欣慰的看了江鱼一眼,随后又瞪向安潺:
“你看看人家小鱼多懂事!”
安潺只能瘪瘪嘴,“是是是!”
安母将手上的袋子都递给安父,让他拿回厨房,随后又看向晚见。
“小晚见喜欢吃什么菜?阿姨给你做!”
晚见微微歪头,道:“都可以。”
“那你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啊?味道喜欢清淡点还是重一点?有没有什么忌口?爱吃香菜吗?”
安母哗啦啦问了一大堆。
晚见也一一作了回答:“喜欢吃甜的,清淡点,没有忌口,吃不吃香菜都可以。”
“谢谢阿姨。”
安母喜笑颜开,“好好好,阿姨记住了,你和小潺在这等着,阿姨去给你们做饭!”
说完,安母便往厨房走去。
江鱼看了看安潺和晚见两人,觉得自己跟他们待在一起就是电灯泡,于是跟上安母,“阿姨,我来帮你!”
一顿送别饭,安母准备了大半天。
到傍晚的时候,一家子才吃上午饭。
吃饭的时候,晚见紧挨着安潺,也不自己夹菜,就等安潺给她夹。
安母给她夹的菜,安潺都抢到自己碗里去了。
安母说他,他也不听,就是只让晚见吃自己夹的菜。
一顿饭吃的奇奇怪怪。
等吃完饭,再将安母做的饭菜都收进系统空间,天都快黑了。
而且温度骤降,哗哗哗的大风刮起来,跟要将人吹跑似的。
安父安母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拉住安潺,说道:
“天黑了,一会儿还要下雨,就明天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