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潺晚见相拥入眠,度过了这寒风凛冽的一晚。
再醒来时,稍微拉开帐篷的拉链,外界沉重如岩石的积雪涌了进来。
隐隐约约传来江鱼和晨的呼喊声。
“昨晚雪崩了吗?”
安潺昨晚睡觉时一直是用念力包裹着帐篷的,所以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晚见挽着他轻笑道:“这样我们算不算合葬在一起了?”
“说什么傻话呢。”
安潺刮了下晚见琼鼻,撑着念力缓缓将顶上的雪推开。
“安潺——晚见——”
江鱼的呼喊声逐渐清晰起来。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把阿姨做的饭菜都吃完了!”
安潺脸一黑,这家伙。
得知江鱼的家庭情况后,安父安母更加宠江鱼了。
他们离开时,安母都是把她准备的饭菜放在江鱼那儿的。
安潺表示你们还是把我删了吧。
“小心点,扶着我。”
提醒了下晚见,安潺便将帐篷拉链完全拉开,同时念力猛地一推,将淹没住帐篷的积雪完全扫开来。
一个巨大的雪坑出现。
云间的朝霞穿过群山花雪,照射进来。
印在安潺脸上,有了些温暖的感觉。
“今天天气不错啊小晚同学。”
“那我可以去接着画画了吗?”
晚见苍白的瞳中,只倒映着安潺的身影。
对她来说,胜过朝霞。
这时,江鱼和晨二人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跑过来察看。
“怎么回事啊安潺,被雪淹了都不知道?”
江鱼一边嘲笑着,一边趴在雪坑外朝安潺伸出手。
安潺翻了个白眼,单手抱住晚见,随后拉着江鱼的手跳出雪坑。
昨晚他检测完晚见的思维数据后,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规则之外的东西,他实在无法想象。
更何况,他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
唯一的线索,【清梦计划】。
安潺看了眼身旁一直看着自己的晚见,摸摸她的头发,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还愣着干什么呢?”
江鱼在安潺眼前挥了挥手,“恰饭啦!”
说着便从空间戒指中摆出安母提前准备的饭菜来。
安潺用火一烤,稍微热一下,就能吃了。
因为一直跟着安潺的缘故,晨也已经养成了按时吃饭的好习惯。
一到饭点,即使不饿,肚子也是咕咕响。
现在再要他回去做杀手,肯定是做不成了。
不然,蹲人的时候因为自己肚子响而惊动了目标,导致任务失败。
那,不太像话是不是。
“安潺,啊——”
晚见朝着安潺张大嘴巴,照常需要安潺投喂。
江鱼和晨都习惯了。
虽然晚见变化确实很大,但能看见她和安潺感情这么好,他们还是挺开心的。
就是,如果能不这么一直秀恩爱就好了。
事实证明,不可能。
吃完饭,安潺望了望仍是看不见顶峰的山头,说道:“多注意有雾气的地方,你们沿着山脊往上,我带小晚同学绕着看看。”
江鱼只能看着安潺展开冰川径,然后带着晚见起飞。
羡慕得一批。
见晨默默不言,往上走去。
江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带着我起飞?”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去找一个拥有飞行能力的鬼珠不好吗?”
“我俩还用得着在这慢慢爬?”
巴拉巴拉一大堆。
晨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而在安潺这边,他带着晚见来到了昨天发现雪人的地方。
虽然今天天气好,更加不可能出现大雾之类的。
但安潺还是在四周仔细的看了看,试图找到跟【白雾瑶】中类似的白雾。
但很可惜,并没有。
说不定还要再往上一点。
珠峰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上去的。
对于专业的普通人来说,需要四到七天。
对于不专业的修士,起码也要三天。
这还是不考虑天气恶劣的情况下。
而安潺要寻找那可能存在的时间,在中途花费的时间更长。
收回目光,安潺落在晚见身旁。
晚见在空中伸着手指,并没有在雪球上画上嘴巴鼻子,有些焦急的样子。
“怎么了小晚同学?”安潺问道。
晚见回头看向他,眸中泛着泪花,“我在等你帮我画。”
安潺抿抿唇,替她拭去泪痕,随后握住了她的手。
“好,我帮你画。”
“嗯!要画好看点嗷!”
晚见露出笑来,倚在安潺怀中伸出了食指。
“呲——”
手指推开雪花,勾勒出线条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晚见的耳中。
“呲◡”
这是嘴巴。
“呲○”
这是鼻子。
“呲◠◠”
这是……
“这是什么?”
“是眼睛啊。”安潺温柔的在晚见耳边轻声说道。
“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谁知晚见露出疑惑的表情,“安潺的眼睛这么小?都没有睁开的?”
随后她转身,在安潺眼睫上轻轻抚摸,认真道:“安潺的眼睛要画大一点,安潺的眼中可是装着全世界呢!”
全世界……
安潺露出个苦笑,“那总不能画得比全世界还大吧?”
“当然可以啊!”
晚见理所当然的说道。
然后她突然眼中一亮,笑道:“安潺,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安潺已经习惯了晚见这混乱的思维,便摸摸她的脑袋,问道:“什么游戏啊?”
只见晚见扶着安潺的身体,绕到了他的身后。
“我在你背上画画,你就把它画在雪人上,当作它的眼睛,怎么样?”
安潺想回头看她,被晚见一把按住了。
“不许看!”
“你这不是还没画吗?”安潺只能无奈的看着前方的雪人。
晚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在想画什么嘛!”
“好好好,你想好了就画吧!”
身后静了半分钟。
晚见的声音再度传来,“我要画啦!”
听起来很开心,安潺也就开心起来。
“画吧,别太难,我很难猜的。”
晚见看着安潺的背影,伸出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过。
“很简单的……”
指尖在安潺背上划过的声音很小,晚见听不清楚,是因为她还看得见他。
但晚见知道,终有一天,这声音会突然变得清晰入耳。
然后消失不见。
只剩下嘲哳的念想留在心底,振聋发聩。
……
横——撇——捺——横——
安潺画出了他感受到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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