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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给雪人重新画上的眼睛，安潺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他本来想让晚见看一下自己画对没有，转过身看到晚见的眸子时才想起，她已经看不起除自己以外的事物了。
不过，和之前失去的规则一样，只要跟自己有关，她应该还是能感知到的吧？
安潺想着，捏了下晚见的脸蛋，说道：“等下嗷小晚同学，我把雪人的脑袋取下来给你看看我画得怎么样！”
“你经过雪人同意了嘛？”
晚见虽然这样说，但她并没有阻止，反而是很开心的看着安潺。
他双手放在苍白的区域中，做出一个捧起的动作。
随后，圆圆滚滚的雪球，在苍白中显现出来。
洁白的雪球上，画着一个奇怪眼睛的笑脸。
晚见眉眼弯弯，“安潺画得真好看！但没有我好看！”
安潺看着刚拿出雪球的苍白区域，似乎愣了一下。
随后，他才转头看向晚见，笑道：“是是是，小晚同学最好看了！”
“不过，你画的这个图案什么意思啊？我没画错吧？”
晚见点点头，“没画错呢！你觉得它像什么？”
“沙漏？”
“对啊！”
晚见看着安潺，眼中满溢着欢喜。
“安潺看得见沙漏呢！”
沙漏，是指时间吗？
安潺微微笑了笑，宠溺的抱住晚见，“是啊，我看得见。”
“我们走吧。”
晚见乖巧点头，“好！”
安潺便将小雪球放回大雪球上，重新遮盖住了其中冻结的人体。
不是尸体。
“我们再去给其他的雪人画上眼睛吧？”
安潺展开冰川径，携着晚见漂浮而起。
晚见捧住安潺的脸庞使劲揉了揉，道：“小潺同学可真是贪玩呢！”
“不过小晚同学很愿意陪同！”
晚见张开双臂搂住安潺的脖子，随后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皮卡潺，冲鸭！”
安潺无奈的抱着她，“到底是谁贪玩啊？”
接下来，安潺便带着晚见绕着山脊寻找雪人。
并给他们画上眼睛鼻子嘴巴，然后安潺再将雪人的脑袋取下来给晚见看。
安潺虽然不会画画，但他会开挂。
掏出手机连接网络，打开度娘搜索表情简笔画，出来一大堆。
安潺就照着手机把那些表情画在雪人的脑袋上。
( ° △ °|||)
(～￣(OO)￣)
(≧口≦)
各种各样的都有。
每次安潺取下一个雪球给晚见看，晚见也跟着雪球上的表情学，而且还加上了手势。
Σ( ° △ °|||)︴
(～￣(OO)￣)ブ
Ｏ(≧口≦)Ｏ
很可爱。
如果不是每个雪人中都封着一具人体的话。
那些人体脸上，无欲无求，平淡如水的表情，让安潺不安。
但他很能装。
为了不破坏晚见的兴致，没让晚见看出来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除了中午的时候和江鱼他们一起吃了个饭，一天时间，就在雪人生动的表情和人体平淡的表情中度过。
即使再能装的安潺，也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恐惧。
珠峰上的雪人很多，多到安潺不敢相信。
他们的晚饭，就是在一个雪人的旁边吃的。
再美味可口的饭菜，在这股恐惧之下，也失去了味道。
安潺有意识的推动肌肉，才艰难的将饭菜咽下去。
他只吃了一口，其余时间全在喂晚见吃。
晚见问他，他就说自己不饿。
一勺一勺全喂给晚见，导致她一会儿就吃饱了。
拍拍肚子，再次询问，“安潺真的不饿吗？”
安潺点头。
晚见搂住他的腰，趴在他的怀中，“不吃饭的话，一会儿吃我吧！”
看不见其他事物，眼中只剩下安潺的她，越发大胆起来。
笑了笑，安潺应了声好，便对着江鱼和晨两人说道：
“我们去其他地方扎帐篷，你们也换个地方吧，但别离我太远。”
说完，便带着晚见离开了这里。
刚吃到一半的江鱼和晨都是惊讶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他们……”江鱼纠结着欲言又止。
晨很懂他的意思，“嗯。”
江鱼只能摇摇头，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感叹道：“想当年，我可比安潺潇洒得多啊……”
可惜江曲找到他后，就不允许他再去不正经的地方了。
甚至要给他相亲——从林珊珊手下的放逐者阵营中挑。
……
没走多远，安潺放弃了。
珠峰越往上，雪人似乎就越多。
这让他心里的恐惧越发深刻。
昨晚的雪崩，似乎也暴露出了不少隐藏在积雪下方的雪人。
数量庞大。
甚至，他们昨晚睡觉的地方下面，也隐藏着雪人。
“我们今晚睡山洞吧。”
安潺如是说道。
晚见便露出个坏笑，“安潺是想尝试小树林之外的场景吗？”
安潺如何解释。
晚见看不到雪人中的人体，看不到他们脸上平淡的表情。
她眼中只剩下安潺了。
安潺将那股恐惧强行压下，对着晚见的脖子吹了口气，问道：
“小晚同学怎么老想着这些事情？”
晚见啪唧一下亲在安潺嘴上，得意道：“因为我要占据安潺的全部！”
“那你之前还让小贞同学她们……？”
晚见不回答了，紧皱着眉，似乎也在思考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跟贞子她们分享安潺。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她索性晃晃脑袋，说道：“只要安潺能开心就行了！”
安潺看着她笑了笑，念力如长剑，将眼前山坡上的雪一剑劈开。
积雪中隐藏着的雪人露了出来。
安潺抿着唇无视他们，继续用念力劈开积雪。
积雪下应该有泥土和岩石，他想到一个没有雪，没有雪人的地方。
可是，一米，三米，五米……
积雪就像是代替了泥土一般，厚得不正常。
安潺不信邪，再一剑劈下。
“簌簌——”
积雪像盐一般撒落。
念力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不是岩石。
是冰。
纯白的雪，半透明的冰，占据了整片视野。
就像是，整座珠峰，都是由冰和雪组成的一般。
积雪之中的人体尚有两颗雪球隐藏。
而冰山之中，躯体，四肢，头颅，像是用废的纸团一般，被紧紧揉在一起。
看得到冰的表面，看不到冰的边界。
他们每个人都是完整的。
每个人都是活着的。
几具面向冰面的脸庞，没有丝毫兴奋，也没有丝毫痛苦。
平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