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举杯啜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意思就是,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难道,你不怕我拆穿你刺客的身份?”何启东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说道。
“我刺谁了?有证据吗?”寒泉一脸无所谓,“而且我连摸都没摸过你。”更何况他现在待在蓝子千身边当护卫,也没人会怀疑他。
何启东:“………”他宁愿被刺也不要被一个男人摸!
“留下来的掌印,是裂空掌,真是你做的?”
闻言,寒泉的脚步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可思绪却千回百转。
烈空掌?!那是只有东桑世家的人才会的武功,从来不外传……可蓝子千明明就是来自赤水庄,怎么会……?
寒泉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和东桑世家有关的记忆,然后再回想蓝子千早上说过的话,莫非………
当他走回百贤居,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魏天樊在他的院落外徘徊,火气就忍不住上升起来。
“魏世子三番两次的大驾光临,不知又有何指教?”寒泉边说边绕过他,径自走回院中。
魏天樊自动自发的跟着寒泉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一声不吭的盯着他。
“你这是干嘛?”寒泉冷着一张脸。
魏天樊轻叹了一口气,面露哀伤。“既然见不到瑾儿,那也只好来看跟瑾儿有五成相似的脸,稍稍缓解我的相思之苦。”
“………”
寒泉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转身甩门回到自己房里,免得不小心失去理智而对那个人渣痛下杀手!
蓝子千被隔壁传来“砰”的一声给惊醒,揉了揉额角。
谁又惹寒泉生气了?这样房门迟早会被摔坏的………
不过这一觉睡醒,他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虽然睡得不是很安稳,断断续续的做了一些不愿回想起的梦。
他坐着发呆了一会,然后听到门外传来了梁弘的声音。
“蓝兄弟?”
蓝子千应了一声,赶紧整理好仪容,将毛巾沾湿用床旁盆中的清水洗把脸,才下床打开房门。
梁弘坐于院中,一见到他出来就站起身,上下打量着,然后含笑道:“看到蓝兄弟没受伤我就放心了,昨晚后来的事我也都听说了,所以特地泡上一壶补元气的茶送过来。来,这杯给你,记得今晚前要把这一大壶给喝完。”
蓝子千欣然接过,同时内心有股暖流涌上。梁弘陪着他聊了一会天,就不再打扰,先行告辞离去。
送走了梁弘,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快午时,蓝子千伸了一个懒腰,才刚坐下就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
“师父!你醒了吗?”
寒泉推开房门,臭着一张脸,“吵什么吵?死人都会被你吵醒。”
方延福没有理会那个凶人,直接跑到蓝子千身旁,仰头看着他。
“师父,我是来找你一起去看兽阵表演的,你一定要去看,很精采喔!”
“再精采也没有你昨天给他看的熊精采。”寒泉冷冷的声音飘过来。
方延福转头怒瞪着他,“要你管!”
蓝子千阻止他们的拌嘴,“去走走也好,活动一下筋骨,一直躺在床上也挺闷的。”
“嗯!爹爹也有让人在那里准备很多好吃的,我们赶快去吧!”
本来不想动的寒泉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提剑跟在他们身后走,刚才在房里补眠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咕噜叫了。
虽然有满腹的疑问,但有个小鬼头在,他也不方便问出口。
“师父,你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为什么还要找那个人做你的护卫?这样不就会白花钱养他了吗?”方延福边走边疑惑的问道。
寒泉:“………”养他妹!要不是不想对小孩和女人动手,他早就已经开扁了!
蓝子千失笑道:“比起护卫,他更象是我的伙伴,我并没有把他当下人看待。”
“喔。”方延福似懂非懂的点头。
寒泉的心情稍微好转起来。
“还有,千万别泄漏了我会武功这件事,否则,我不会教你的,明白吗?”蓝子千认真的看着他。
“师父你放心,我只会跟龙龙聊天而已,其他人我都不说。”方延福郑重的答道。
蓝子千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摸他的头。
来到了驯兽场旁的空地,那边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潮,方衡和魏天樊正在一旁交谈着。而旁边的两处大亭子摆满了食物和茶水让众人自取,因此寒泉自动的转了一个方向,到那边觅食去。
虽然那个麻烦的疯子也在吃东西,不过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方延福则跑去虎馆里面看那些驯兽师是如何调教牠们的,因为他最近觉得龙龙实在太懒散了!他要和那些驯兽师多学个几招才行,至少不能让龙龙输给那个凶人口中的纳塔!
兽阵表演还没开始,蓝子千便到处晃晃,在林子旁看到了一个人影独自站在那儿凝望着前方,虽然是没见过的脸孔,但蓝子千可以非常肯定,那个人就是萧月河。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人身上莫名的违和感吧……
萧月河此时也看到了蓝子千,而且还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你,我认得你。”
蓝子千有些纳闷,但还是有礼的微笑道:“是在昨晚的宴会上吗?可惜在下没有机会与你认识。”
萧月河摇头,不知为何眼底散发出强烈的怒意,他往前又踏上一步,“你忘了?你竟然忘了?”
“我……”
“把痛苦留给别人,然后一句忘了,你以为,别人就会原谅你吗?”他额上青筋爆起,低沉的嗓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蓝子千莫名所以的看着跟昨天判若两人的萧月河,“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月河突然放声大笑,“是啊,误会,真是好一个误会!”他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迅速的缠上蓝子千的腰,然后施展轻功,将人给带至更僻静的树林里。
毫无防备的蓝子千被摔到地上之后,忍不住闷哼一声,左手放在右肩上,艰难的坐起身。
萧月河蹲在他身前,掐住他的脖子,“因为你,我只能每天戴上他们的脸孔来思念他们,假装他们还活着,一直陪在我身旁,而你……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忘了,该死的畜牲!”
“唔……”蓝子千整个人快喘不过气来,慌乱的挣扎抓住萧月河的手腕。
萧月河放开他,然后站起身踹了他的腹部两脚,彷彿发泄不够似的,又举起鞭子,用力一挥。
蓝子千忍痛翻滚了两三圈才躲过,“住手!”
冷汗自额际涔涔落下,他也动怒了,缓缓的站起身,“有话讲清楚,何必动手?”
“讲清楚?他们跟你讲清楚的时候,你可曾放过他们?段千,你这个狠心的刽子手!还我的弟兄来!”萧月河的脸上满是泪水。
蓝子千彷彿如遭雷击般呆立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一幕幕血腥的画面从脑海喷涌而出,他无法控制的弯腰干呕着。
“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报仇,所以只能痛苦的苟活着,没想到你竟出现在我眼前,天意啊……”萧月河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蓝子千喘了一口气,抬起头,低声道:“我杀了他们……对,是我杀了他们,就像杀死我的小弟和娘一样……我该死……”他的眼神没有焦点,只是不断的呢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