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听完蓝子千的话后,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半分犹豫就取了一颗正露丸给他。
送走心急如焚的江耀,蓝子千的心情并不轻松,对他所说的话耿耿于怀。
东桑世家一直是他刻意避开的话题,也是心里的死结,纵然段歆死了,但如今看下来,那股邪恶的火种并没有被浇熄。
还有那诡异的毒……一颗正露丸解不了所有的人毒,要集齐全部的药材再制也不容易,更何况那些中毒的人也不知道能等多久的时间……
“你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寒泉抱着一把剑斜倚在门边,看着坐在那发呆的蓝子千。
蓝子千这才回过神,发现寒泉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院里,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谁让你不是大美人呢?”
寒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要真是女人找上门,我估计你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小纯男。”
“……”蓝子千面露不善的瞪着他,“你来干嘛?”
寒泉晃了晃手里的剑,“你说呢?”
蓝子千叹了一口气,“抱歉,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过招。”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掐准时间过来的,这样赢面更大。”
“……”他怎么会有这种损友呢?
寒泉走到他身侧坐了下来,问道:“你大师兄为何会突然出现?”
蓝子千也不隐瞒,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寒泉摸了摸下巴,“会让人自残的毒?第一次听过……”
“嗯,我有些担心。”蓝子千神色凝重,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回赤水庄看看?”
蓝子千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先静观其变吧,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他现在的立场尴尬,不想轻举妄动。
三天后──
寒泉一早推开客栈的大门,就看到地上的大竹篮,薄毯下鼓起了一团,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他纳闷的四处张望,是谁吃饱太闲扔了这么个大东西在这?
突然一阵咿呀声引起他的注意,循声望去,篮子上方覆盖的薄毯动了动,露出了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婴孩的小拳头和脚正不断的挣动着。
“……”寒泉蹲下身,一把将毯子掀起,一封信从小女娃的身上掉了出来。
蓝子千才刚洗漱完,就被踢门进来的寒泉给吓了一跳。
“你……”蓝子千一张嘴便愣愣的看着寒泉和他怀里啼哭不止的小女娃,“瑾儿生了?不对啊……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
寒泉臭着脸把一封被拆开的信纸丢给他,“快点看完,然后把这小不点给抱过去!”
小女娃约莫两岁左右,把脸一直往寒泉怀里拱,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抹在他衣服上。
蓝子千看着寒泉哄小孩的拙样就想笑,“这娃儿一定是饿了,我先叫人去弄一碗稀粥过来再说。”
蓝子千吹凉了粥才把汤匙送到小女娃的嘴边,果然她立刻不哭了,安静的睁着无辜的大眼,小手紧抓着寒泉的衣襟,乖乖的张嘴,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仔细一瞧,眉眼的神韵好像有点眼熟……这孩子哪来的?”蓝子千边喂边喃喃道。
寒泉没好气的开口,“是你大师兄的孩子,自己去看信,我懒得解释。”
蓝子千一听,连忙把汤匙交给他,然后低头读完那封信。
信上写道江耀赶回去时雪儿已经咬舌自尽死了,他咽不下这口气,要去东桑世家给妻子抱仇,而赤水庄最近也不太平静,师父悲恸欲绝,情绪不稳,他担心孩子无法被照顾妥当,只好把孩子送来,信末还补了一句,若是他再也回不来,便恳请蓝子千代他们夫妻俩将孩子扶养长大,永远不要让她回去那个伤心之地。
字体有些凌乱,想象得出来江耀写这封信时心情的激动和悲愤,蓝子千默默放下了信纸,眼神复杂地看向寒泉怀里的江瑜。
寒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小女娃全然信任的靠着自己,乖乖张嘴等他喂食的可爱模样,莫名的让他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会儿倒不急着将小不点塞给蓝子千了。
蓝子千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大师兄这一去必定凶多吉少,东桑世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而且不透过天衣世家将女儿托付给他,是想将以后可能出现的麻烦引到寒泉那里去,藉此完全的保护女儿吗?
江瑜此时已经吃饱了,小手正抓玩着寒泉的手指头,大概是因为摸到了他手上的老茧,感觉和江耀的大掌很像,因此抬起头来呜呜啊啊了几声之后,便突然迸出了一句爹爹。
寒泉表情一顿,接着眼里慢慢漾出笑意,轻摸着小孩软软的毛发。
过来请安的方延福刚巧听到,一脸大惊小怪,“寒叔!你什么时候成亲的啊?小孩都这么大了呀?”说着就要伸手去捏小女娃的脸,但是被寒泉给拍开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玷污了我女儿的贞操。”
蓝子千:“……”他什么话都还没说,这个人就先认起女儿来了?
“把孩子给我抱一下。”蓝子千从寒泉手中接过女娃,她也不怕生,嘴里乐呵呵的冲他直笑着。
小江瑜闻着蓝子千身上的气息,有股淡淡的药草香,就像娘亲身上的味道一样,令人熟悉,很有安全感。
“娘……娘亲……”小脸拼命的在他胸前磨蹭着。
蓝子千的表情猛然僵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寒泉忍不住拍腿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快啊,我女儿要喝奶了,你把上衣给脱了!”
方延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可思议的开口:“师父你……好厉害喔!连孩子都能生得出来……”
“……福儿,今天的早课是把朱子治家格言抄三十遍。”
两个大男人都没有照顾过小孩的经验,蓝子千也不可能时时的将她带在身边,只好向方衡求助,请他帮忙派个适合的女侍来照顾她。
叶铭登做事非常有效率,一得到府主的命令后,马上领着几个人把之前寒泉住的那间卧房给整理出来,从小孩穿的、玩的到用的物品一应俱全,并挑选了两个大婶来轮流照顾她,也方便蓝子千随时可以看到孩子。
寒泉越看越觉得这女娃深得他的缘,喜爱得很,还给了她一个小名,唤她小鱼儿。
“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小娃儿。”看寒泉每次对福儿的态度,蓝子千以为他并不爱跟小孩相处。
寒泉两手把江瑜的小身躯托高,逗得她哈哈大笑,小腿在半空中晃啊晃。
“你从哪看出我不喜欢了?瑾儿小时候多可爱啊,纳塔也是,不过她们都长大了,只有小鱼儿会叫我爹而已,所以我也会把她当自个儿的闺女看待,你就安心当你的娘吧。”
蓝子千:“……别想,我才是她大爹,你只能当二房!”
“有本事你让小鱼儿也叫你一声爹啊?”寒泉鄙夷的看着他。
蓝子千瞬间败下阵来。
小娃儿死都不肯改口,总不能打她屁股吧?
寒瑾连续三天下午都没有在客栈看到寒泉,一问之下才知道了江瑜的事情,便好奇的在魏天樊的搀扶下,一同散步到天衣世家去。
“寒泉早出晚归竟是为了一个女娃儿,这几天也没来看你,还真是稀奇了,他啥时变得这么有父爱啊?”魏天樊在路上忍不住打趣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哥。唉,什么时候有女人肯嫁给他,让我不叫她嫂子,喊娘我都愿意。”
魏天樊憋住笑,“不如我找个媒人婆给他介绍一下,现在这时机正好,那些姑娘家要是看到他的慈父样,不再是平日的霸道脸,肯定会对他动心。”
俩人说说笑笑的走到了百贤居,门房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拦着。
还未走进院落里,便听到了里头传出的说话声。
“……小鱼儿来,走到帅爹爹这边,女孩儿就是要多看我这种俊脸,以后挑夫婿才会有眼光。”
“呸,男人长得好看的都是坏东西。乖宝宝别理他,快走来大爹这里,要像大爹这样厚实的臂弯才能给你安全感……”
“伊呀……”小女娃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少污蔑我,你这个坏东西。小鱼儿啊,来这边,咱们去骑老虎,骑不够的话,以后我也训练大侄子趴地上给你骑在背上玩。”
寒瑾、魏天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