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离开的第六天,蓝子千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没消没息的,实在让人担心。
一大早他先去看望孩子,瞧着她的笑容总有些心神不宁,逗弄了几下之后便去找方衡。
寒泉来时没看到蓝子千也不在意,拿出他特意叫叶华缝制的布偶给小鱼儿玩,布偶形状还是仿照着纳塔的模样缝做的。
也亏得叶华手巧,才两个晚上就赶工出来了。
“爹……毛毛的……”
江瑜的两只小手攥紧了布娃娃,咯咯直笑,清澈的眼珠子里满是藏不住的天真和喜悦。
寒泉颇为感慨,这江耀,怎么就舍得放下这么个可爱的孩子离开呢?
许铮惬意地坐在何启东的院里泡茶,忙碌了好几天昨晚才刚从自己打理的宏业客栈回到这,果然还是此处的高档茶叶最对他的胃,梁弘在百叶山上种植出的茶叶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哼,何启东那个吝啬鬼,不要以为把这些上等货藏在自己衣柜后的墙壁裂缝他就搜不出来!
满意的冲上第二壶热水,许铮完全可以想象何启东回来之后的表情,让他心情大好。
“一个人对着空气笑,你发傻吗?”寒泉不请自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许铮端起杯子轻啜了两口,才慢吞吞地说道:“我不是发傻,是在发功使唤我养的一只女鬼半夜去给你暖床,正好你来了,让她先瞧瞧模样,免得上错了床。”
寒泉横了他一眼,“有病是吧?赶紧去找蓝子千给你治治。”
“治个屁啊?你来干嘛?别扫了我的雅兴。”
“问你件事,东桑世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消息传出来?”寒泉自动的拎起茶壶,另一手拿过空杯,斟满了茶。
许铮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少来,你手里的情报可多了,我就不相信你没关注奇毒事件,痛快的说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又痛又快。”
许铮不怕死的问道:“又痛又快具体是指?”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得飞快。”寒泉露齿而笑。
“……你想知道什么?”
寒泉打了个响指,“就说说这几天赤水庄和东桑世家之间有什么特殊动静好了。”
许铮坐正身子,一脸严肃:“说起这个,你可千万别多事插手,那毒已经害死了不少人,连几个药皇都没辄。对了,你是从何处听来此事的?”
寒泉皱起眉头,“这很重要吗?”
“蓝子千既是赤水庄的人,同时也是东桑世家出身的,万一他要是搅进浑水里,你帮不帮?”
寒泉不耐烦的开口:“轮不到你来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啧,好心被雷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铮也懒得管他,“前两天赤水庄的人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聚集了十几个人就闯去东桑世家,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后来那些人全军覆没,脑袋都被割了下来挂在东桑世家门口摆显,赤水药皇大怒,写信给三大世家和其他受过闷亏的各大门派,打算要联合讨伐东桑世家。”
“知道死了哪些人吗?”寒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许铮:“领头的那个是赤水药皇的大弟子,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昨晚我回来的时候还听何启东说方府主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告诉蓝子千这件事。”
寒泉估计蓝子千现在也应该知道了,他早上人不在院里肯定是去找方衡打听消息。
“顾炎午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许铮摇摇头,“查不出来,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寒泉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早上江瑜张开双手朝他撒娇的模样。这孩子短短的时间内就连续失去了两位双亲,即便她现在还小不懂得这些事,不会为此伤心大哭,但也真够让人心疼的了。
走到蓝子千的院里,发现人还没回来,因此寒泉又抱了抱小鱼儿便回客栈去。
现在看着那张毫不知情的可爱小脸蛋,他心里就有些发堵。
此刻蓝子千就坐在江耀上次来时的位置上,低头喝着闷酒。
李顺应他的要求又送上了一壶玉泉清露,不放心的劝道:“蓝公子,要不你先吃点菜?酒喝急了容易醉,况且大中午的空腹喝酒也不太好……”
“没关系,我有分寸的,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说完又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然后径自将酒杯斟满。
蓝公子您有分寸但咱老板没有啊……
他可没忘记上回蓝子千醉酒后吐在自家老板身上的事,当时老板恐怖的青脸到现在仍让他余悸犹存,最可怕的是,他和胡三连续好几天都被逼着去抓一堆蜘蛛、毛毛虫和蛇……
只是因为寒泉想要报复回来,也恶心死他!
李顺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离开。
瞧蓝公子的表情,该不会是又被老板欺负了所以心情不好?
寒泉亲暱的摸了摸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纳塔才进门,没想到蓝子千人就在客栈里,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待了好一会儿。
胡三主动凑上前去向寒泉邀功,“蓝公子正在喝第三壶酒,但是桌上的菜几乎都没动过,我们怕他喝醉伤身,所以后面两壶都掺了一些水……”
寒泉满意的拍拍他的肩,“伤身倒是无所谓,重点是不要伤了我的成本,做得很好,对付牛饮的人就该这样。”
李顺从胡三的身后冒了出来,看着寒泉走到角落的身影,“欸,你说老板他们这是吵了还是没吵啊?”
胡三白了他一眼,“你很闲吗?”
“不是啊,我跟叶华姐打了赌,这可攸关到我三天的工资!”
“……”胡三懒得理他,转身去忙其他的事了。
蓝子千抬眸看向对面坐下的壮实身影,勾唇嘲讽道:“你最近手头拮据还是经营不善?怎么这儿的酒越喝越淡味了?”
寒泉面不改色道:“这就是玉泉『清』露的真谛,越清越好,让你长见识了吧?以后出门在外记得就不要问这么蠢的问题,免得贻笑大方。”
“……”蓝子千顿时被气笑了,“行,我就默默的喝,好好品尝你说的真谛,你甭搭理我。”
大概是醉意上涌,蓝子千说完还用力伸掌拍桌,抬脚在桌子下连踹了寒泉的小腿三次,低垂的头看不清表情。
“……”对蓝子千失态的行为,寒泉深吸了一口气,就算额上青筋暴起也选择包容。
李顺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用力拍着胡三的背脊大笑,“哈哈哈哈,看来是真吵了,我要去跟叶华姐领钱,你可得过来给我作证。”
“……一边去,别烦我!”
寒泉沉声道:“江耀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有什么打算?”依他的估计,红缎世家和天衣世家应该不可能马上就插手这件事情去协助赤水庄,肯定会先观望一阵子。
蓝子千斟酒的动作一顿,微醺的眸子染上一抹悲痛。
虽然对赤水庄一向没有什么太多的情感,但好歹那里也让他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并供他吃喝和住所。
在过往认识的人中,凡是他在乎的人几乎都死了,只有大师兄和雪儿他们没有受到段歆的残害。
可现在……
“先不论顾炎午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都必须先想办法把那奇毒给解开,不然受害的人只会更多。”蓝子千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就这样硬生生的将之给捏碎,掌心和指间都是血。
“嗯,什么时候要离开?我跟你一起动身。”
蓝子千讶异的凝视着寒泉坚毅的脸庞,还没出声询问就听他开口道:“看在小鱼儿的份上,我怎么样都要替江耀出一口恶气。”
蓝子千沉默良久,“你不用淌进这趟浑水来的。”
“我乐意帮我女儿跑腿做事,你管得着?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赔我一个杯子,还有那三脚该如何补偿我?”寒泉的眼神带着丝丝凉气直盯着他。
“啊……头好晕,这酒可真浓,一不小心就喝太多了……”蓝子千趴在桌上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