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子千有些难受的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发烧了,因为他觉得浑身燥热,哪儿都不舒服。
他勉力抬起虚软无力的右手,抹去额上刚冒出的细汗,随即就被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一颗老虎头给吓了好大一跳。
“……纳塔?”
话一说出口,才发觉嗓子干哑得很,喉咙一阵发痒不适,蓝子千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纳塔的两只前爪都搭在床边,上半身直起,微歪着头,露出两颗利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难得寒泉不在房里,这几天蓝子千只要清醒的时候,几乎都能看到他陪在一旁的挺拔身影,主动伺候东、伺候西的,与平时霸道的模样大相迳庭,令人在不自觉间产生了依赖感,这会儿没见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咳、咳……”
蓝子千吃力的撑臂坐起身,想自个儿下床倒杯水来喝,谁知道动作到一半的时候纳塔却无预警地大吼了一声,吓得他心口处突突地跳,整个身体失衡往前倾,一不小心就从床上滚落下来。
“啊……”在肩膀触地的瞬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传来,蓝子千咬牙紧闭着双眼,等待疼痛慢慢过去,因此没有注意到纳塔一脸无辜的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甚至低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而同一时间正要上楼的寒泉一听到虎吼声便立刻三步并两步地飞奔而上,他在下楼和梁弘他们说话前才特地交代过纳塔,万一蓝子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大吼一声让他知道,所以这下子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延福自然也听见了,二话不说就起身跟在寒泉的屁股后面冲过去,速度快得让梁弘根本来不及阻止。
因为担心自家小世子可能会被寒泉给直接从窗户扔出去,为了预防惨剧发生,梁弘无奈之下也只好跟过去看看,顺道关心一下蓝子千的伤势状况。
方延福跑到房门口,看不清里面的景象,故他特地绕过挡在前面的纳塔,这才瞧见上半身赤裸、缠满了纱布的蓝子千,正被寒泉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躺好。
寒泉虽然心里紧张,但还是尽量放柔了手上的动作,一边轻抚蓝子千的脸颊一边检查他身上的纱布有没有渗出血来。
“师父,你伤得好严重……啊,你的膝盖流血了!”方延福的眼眶有些泛红,他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蓝子千受伤后的模样,受到的冲击不小。
梁弘看到床头左侧的矮几上摆了一些药罐和纱布、剪子,自发的上前帮忙寒泉,替蓝子千更换一下渗血的纱布。
蓝子千此刻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答方延福的话,一直到寒泉重新将他搂入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话,才慢慢地打开眼皮。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好像有点儿发烧,是不是脑袋晕眩才掉下床的?幸好我有让纳塔留下来陪你,不然也没办法及时发现你出事了。”寒泉一脸庆幸地说道。
蓝子千:“……”如果不是纳塔,他也不会被吓到然后摔下床好吗?
纳塔心虚的走到房间角落去窝着,牠本来是看到蓝子千似乎要准备下床才大吼通知寒泉的,没想到会造成反效果。
这种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好。
“我去叫人请大夫过来瞧一下好了,这样我比较安心些。”
“我没事,你陪着我就好。”大夫来了就表示要更换全身的纱布,他的心里下意识地就想排斥。
蓝子千抓住寒泉的袖子,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寒泉态度马上变得更软,流露一抹心疼之色。
梁弘在一旁观察着寒、蓝二人的互动和彼此间对视的眼神,果然发现与之前的感觉略有不同,但却没有半点违和感。
方延福蹲在床边,仰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蓝子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师父,还疼不疼?”
蓝子千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顿时心一暖,“呵……看到福儿就不怎么疼了。”
方延福撇了撇嘴,“师父,你别骗我,这种安慰人的话我从五岁起就不相信了。”
寒泉不满的瞪着他,“你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插话。”
方延福眼珠子一转,挑衅地贼笑道:“是吗?那如果我现在问师父,你是不是他的男人,他要是说不是的话,你也不能插话,而且就永远不能碰他,怎么样?”
寒泉:“……”这招够狠,以蓝子千的薄脸皮,怎么可能会当众承认?!
蓝子千一阵无语,不自在的撇过头去,猜到寒泉一定是把他们的事情给说了出去,不由感到有些别扭。
喂蓝子千喝完水后,寒泉放下杯子,单手揽着他,另一手拉过一旁的薄被,把他下巴以下的部位都盖住。
蓝子千动了动手指,小声地开口道:“我不冷,有点儿热。”他身上还发着烧,这样盖得牢牢的,感觉很闷热。
“忍一下,你热总比他们热好。”寒泉低头安抚道。
梁弘等人闻言,皆面露不解之色。
“什么……意思?”蓝子千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他的话。
寒泉摸了摸他的头发,解释道:“别忘了你现在没穿上衣,万一他们对你的身体起了反应,欲火焚身怎么办?所以说你热总比他们发热好,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蓝子千此刻特别的希望,寒泉刚才有用被子连他的脸也一起遮住!
梁弘一阵无语,能说出这种话来,寒泉绝对是一个大奇葩啊……
方延福并不傻,在复杂的世家环境里,对这种男女之事也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视线瞄向寒泉,又看了看蓝子千,好奇的问道:“师父,那寒叔有对你发热过吗?”
蓝子千的脸颊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一样,他开始怀念方才和纳塔独处的时候了,恨不得叫他们全部都出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
寒泉斜眼睨着方延福,“关你什么事?你不知道我忍得很辛苦吗?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蓝子千:“……”
梁弘看出了好友的尴尬,因此轻咳一声,“那个……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小世子,我们先回去吧,别打扰了你师父歇息,改日再来,可好?”
方延福好不容易见到蓝子千一面,自然不愿意这么快便离开,正要张嘴反驳之时,就被寒泉给威逼瞪视了一眼,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依依不舍地和蓝子千道别。
“师父,你要快点康复回来陪我喔,不然我每天都觉得好无聊,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梁弘站在后面暗想道,什么时候开始小世子居然学会说场面话了,这几天明明就看到他跑去驯兽场捣乱得很开心,群兽乱窜,好几次都被何启东不耐烦地拎着丢出来,连府主也拿他没辙。
蓝子千也是真累了,自打受伤之后便元气大伤,体力不济,再加上夜里常常因为伤口痛而睡不安稳,因此白天总是特别的嗜睡,等两人一虎走出房间关上门后,眼皮又不自觉地慢慢垂下了。
寒泉亲了下他的额头,“乖,你先睡一会儿,梁弘拿了一些吊藤草过来,等等我抱你去试泡看看,听说效果很好,能帮助伤口复元,我已经让李顺烧热水,应该也快弄好了,我去催一下。”
“吊藤草……那很珍贵的,梁兄还真舍得拿出来给我用。”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关心你的人当然会想对你好,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了?嗯?”
蓝子千微微一笑,迎上寒泉略带有不满的眼神。
“笑什么?因为我的脸又变俊了?”
“呵……”
李顺和胡三轻手轻脚地一起把大木桶给倒了七分满的热水,寒泉走过去试水温,照着梁弘的吩咐将吊藤草按一定的比例丢下去进泡着,等待半个时辰。
蓝子千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在脱他的裤子,还来不及反应,身子便被强而有力的臂膀腾空抱起,不用猜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寒泉看他睁开眼睛,便朝他露出一个浅笑,“我吵醒你了?”
蓝子千摇摇头,“没有,刚好睡醒而已。”
“嗯,烧好像退了,我抱你进木桶,你看水温会不会太凉,需不需要再加点热水。”
蓝子千坐在木桶里的小板凳上,水已经凉了下来,对他来说正好,很是舒服,而且吊藤草的药性温和,完全不会刺激他的伤口,只是他的腹部有伤,没办法一个人坐这么久,故寒泉也脱光衣服,进木桶里把他抱坐在怀中,并帮他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蓝子千的头发也被弄湿了,寒泉便干脆伸出右手掌轻轻替他按摩起头皮来。
半瞇着眼的蓝子千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寒泉的手突然动作一顿,感觉到小腹一热,原本放在他头上的手慢慢往下滑到脖颈和肩膀上摩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