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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老家伙，难道能直接读取我的想法？！
“小友不必诧异。” 大祭司仿佛又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我并非能窥探你的大脑，只是活的岁月久了，仅凭你的眼神、微表情，便能揣测出你的所思所想。我并无精神系异能。”
见林川脸上的疑虑仍未散去，大祭司轻轻挥了挥手，宽大的赭色袖袍带起一阵微风：“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罢，他率先转身，走向大殿正中央那把异常宽大的座椅。
那座椅通体由赭红色实木打造，扶手和靠背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图腾，一看便知是龙族族长的专属宝座，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
既来之，则安之。
林川压下心头的戒备，满心的好奇早已占据了上风。
他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身形如箭般纵跃而起，稳稳落在旁边一把同样高大的座椅上。
只是这座椅明显是按照智族的身材打造的，林川坐上去，双脚直接悬空，脚尖离地面足足有半尺高。
若是有外人瞧见，定会觉得滑稽可笑，活像蓝星上的小婴儿坐在大人的高餐椅上。
林川却毫不在意，直奔主题：“既然大祭司大人特意召见，还请为我解开心中的诸多疑惑。”
“小友不必客气。” 大祭司那双赭红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林川，目光深邃如古井，语气竟透着几分诚恳，
“你我各代表蓝星不同时期的智慧生命，今日之会，是跨越万年的对话，我们是平等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心中，也有许多关于外界的疑惑，要向小友请教。”
话音落下，大祭司话锋一转：“你是客人，便由我先开口吧。
想必你已从翔云口中，知晓了一些智族的往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我便不再重复。”
说完，大祭司缓缓闭上眼睛。
林川屏息凝神，没有出声打扰。他渐渐意识到，这或许是智族梳理漫长记忆、表达复杂情绪的一种方式。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颗银白色雕塑顶端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大祭司终于缓缓睁开眼。
那双赭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悠远与沉重，仿佛承载了数十万年的沧桑。
“蓝星历 13269 年，那场毁灭性的辐射战争，你应该已经知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悲怆，“交战双方杀红了眼，耗尽所有储备，互投了全部辐射弹。
刹那间，蓝星化为一片焦土，山川崩裂，生灵涂炭。仅存的智族，躲进提前修建的地下庇护所，苟延残喘。”
“一晃上百年过去，蓝星的环境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愈发恶劣。
辐射弥漫天地，寸草不生，河水枯竭。智族的人口锐减，资源耗尽，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就在这时，我们龙族、紫阳族、令狐族的三位族长，摒弃了世代恩怨，重新团结起来。
集结了全智族所有的科学精英，耗费数十年心血，倾尽所有资源，终于打造出一台超级智脑。”
说到这里，大祭司的语气中，终于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它，成了我们智族延续下去的唯一希望。”
“这台智脑，能散发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强行提取智族的意识体，将其完整地存储在智脑的核心数据库中，再在虚拟空间里重组。”
大祭司缓缓解释道，“如此一来，我们智族的意识，便相当于在智脑里‘活’了下来，彻底摆脱了肉体的束缚，也避开了外界致命的辐射。”
“而智脑的本体，被我们藏在了蓝星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我们设定了一个核心程序 —— 一旦智脑探测到外界环境恢复宜居，便会自动启动肉体制造程序，用基因技术培育出智族的躯体，再将意识体植入其中。到那时，我们便能重新在蓝星复活，重建家园。”
林川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脱口赞叹：
“大人，我不得不佩服智族的天才构想与强大的科学力量！我们蓝星人类，也受益于你们的科技，才能在蓝星再次毁灭之际，来到这个世界，延续生命。”
赞叹过后，他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但我有一事不解。
我们人类的历史，已在上万年之久，而且在我们之前，也有完整的进化脉络，
这算下来，蓝星恢复宜居环境，至少有数十万年！为何智脑，迟迟没有激活你们的复生程序？”
大祭司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林川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当那双赭红色的眼眸再次睁开时，里面竟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怅然：
“小友说到了关键。我们一直在智脑的虚拟空间里，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蓝星环境恢复的信号。
直到紫阳到来，向我详述了外界的一切，我才知晓…… 原来数十万年时光，早已悄然流逝。”
“你们…… 一直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林川心头巨震，连忙追问，
“人类在蓝星繁衍生息上万年，建立了文明，发展了科技，你们也毫无察觉？”
大祭司眨了眨那双赭红色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空洞的茫然：
“毫不知情。在智脑的虚拟空间里，我们不会衰老，不会死亡，时间彻底失去了意义。
我们日复一日地等待，几乎都忘记了岁月的流逝。没想到，这一等，便是数十万年。”
“更没想到，蓝星早已恢复生机，还孕育出了你们这样新一代的智慧生命。”
他轻轻叹息，声音里满是造化弄人的无奈，
“而你们人类，竟然也遭遇了与我们智族相似的命运，同样面临着世界毁灭的危机…… 这真是世道轮回，造化弄人啊。”
听着大祭司的话，林川也不禁唏嘘不已。
智族为了生存，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超级智脑，却因为一个未知的变故，错过了整整数十万年的时光。这其中的心酸与无奈，实在令人惋惜。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感慨，抛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目光死死盯着大祭司：
“大人，我还有一个最关心的问题。王紫宸、王升泰他们，到底是人类，还是智族？”
“他们？”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在紫阳向我坦白之前，我知道的，其实和你一样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清楚。智脑虚拟空间的时间流速，与蓝星本身并不一致。
按照紫阳的说法，大概在一年前，智脑突然出现了一个故障，或者说，是一个‘纰漏’。”
“他们几位，便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强行突破了智脑的规则，成功将意识体导出，回到了蓝星。”
大祭司缓缓道，“紫阳运气极好，恰好遇到一个濒死的蓝星新人类，便顺势占据了对方的身体，在人类世界中潜伏了几年。”
“他本想寻找办法，激活智脑的复生程序，让族人重返蓝星。”
话锋一转，大祭司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可他很快发现，蓝星的环境虽然宜居，却再次濒临毁灭的边缘。”
林川心中的迷雾，终于散去了大半。
但他还有一丝关键的疑惑，脱口而出：
“既然他们是智族，为何重返这个智脑世界后，要在人类中混迹，而不直接回到智族的领地？
而且，他们的身体评级和异能，似乎都是重新开始的，这又是为何？”
“这便是意识与肉体的相互影响。” 大祭司给出了答案，
“他们在人类世界待得久了，人类的习性、情感、思维方式，渐渐融入了他们的意识体。肉体的本能，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他们的认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智脑的情况似乎并不简单。若一切正常，不可能数十万年都探测不到蓝星环境恢复的信号。”
“所以，他们决定以人类的身份，潜伏在人类之中。” 大祭司一字一句道，“一方面适应这个新的世界，一方面暗中调查智脑出现问题的根源。”
说到这里，大祭司那双赭红色的眼眸，紧紧锁定了林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而且，你们人类的科技水平，在某些方面，比我们智族当年还要强大。
你们甚至修改了部分智脑的外围设定，而智脑，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排斥。
这让他们更加确定，智脑内部，一定出了天大的问题。因此，他们才决定以人类的身份重返这里，探查真相。”
林川心中猛地一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这正是他刚才心中所想的大概。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人，你似乎总能看透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