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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有自知之明。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统一什么势力，更谈不上决定两个族群的命运。
但看着大祭司那双盛满恳切的眼眸，他实在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含糊其辞：
“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当然会尽力促成两个族群的和平。不过，我自己都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那就多谢小友了！”
大祭司说着，竟缓缓站起身，对着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川瞬间手足无措。他赶紧从那高大的座椅上跳下来，伸手扶起大祭司，连声说道：
“祭司大人，您不必如此！折煞晚辈了！”
“林川小友，咱们说回正题。” 大祭司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沉稳，
“眼前最大的麻烦，便是令狐青的神恩会。他们控制人心的手段极为诡异，之前王紫宸说，你们智族有破解的办法，这话是真的吗？”
大祭司缓缓摇头：“哪有什么破解之法。我们现在，和普通人类几乎没有区别，早已失去了当年纵横末世的异能。王紫宸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通过你，找到我们这个领域空间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的真实目的，是劝说我们智族，重新走出这片安逸之地，与他们联手，共同对抗令狐青和被他操控的智脑。”
“那你们……” 林川追问道。
“我们已经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大祭司的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疲惫，“我已经拒绝了他。”
林川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固然不希望有强大的异族横插人类的地盘，但也盼着能有人出面，拔掉令狐青这个心腹大患。
“凡事皆有因果，也必有解决之法。” 大祭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禅意，
“令狐青的神恩会，脱胎于我们智族当年的信仰体系。你要记住，控制异能只是辅助手段，真正能控制人心的，是信仰本身，还有.....”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关键信息：“我听紫阳说，人类的欲望和贪欲，极为强大。
这既是你们的弱点，也是你们能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取得如今成就的最大催动力。”
“神恩会的‘神恩’，本质上是通过催发欲望来控制人。” 大祭司的目光锐利如锋，
“或许，你可以从‘欲望’这一点入手，找到抵消神恩控制的办法。”
“贪欲、欲望……”
林川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在人类的认知里，这向来是贬义词，是滋生罪恶的根源，可大祭司却说，这或许是破解神恩会的关键？
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解。
“林川小友，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大祭司的语气彻底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鞠躬恳求的老者只是错觉，
“记住，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全靠你自己选择。王紫阳他们还在外面等你，我们有缘再会。”
林川心中明白，这是大祭司的送客令。
他对着大祭司郑重地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赭红色的神秘大殿。
刚走出殿门，守在门外的智族侍从便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说道：
“林大人，王紫阳大人正在红门外等候您。您看，是否现在过去？”
林川此时满脑子都是大祭司的话，“欲望” 与 “神恩” 的关系，像一团理不清的迷雾，让他难以捉摸。
他只是随意看了侍从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带路。
红门外的广场上，王紫阳正带着王紫宸、龙啸虎等人，翘首朝着大殿的方向眺望。
看到林川出来，王紫阳率先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抱拳笑道：“闻名不如见面，林盟主果然风姿卓著，气度不凡！”
“紫阳大人在人类世界待久了，这拍马溜须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林川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紫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林盟主说笑了。看来，龙赭天大祭司已经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了。
既然如此，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 你我，或者说人类和我们智族，都面临着共同的敌人。不如，我们携手合作一次，如何？”
“共同的敌人？” 林川轻嗤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令狐青是敌人？他可是智族万中无一的天才，现在掌控神恩会，不正是在为你们智族控制人类，铺就重返蓝星的道路吗？”
王紫阳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紫宸，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王紫宸则耸了耸肩，对着王紫阳摊了摊手，苦笑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很难缠。现在，你该理解我这几年在人类世界的日子，有多难熬了吧？”
王紫阳摇了摇头，对着林川做了个 “请” 的手势：
“紫宸说你难缠，我还以为他是在推脱责任，没想到你果然如此警惕。
这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王家在此有一处府邸，就请林盟主移步，到府上做客，咱们慢慢详谈。”
林川正要开口拒绝，王紫宸赶紧上前一步，抢着说道：
“林兄，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丝毫恶意。龙大祭司应该也和你说了，我们确实遇到了棘手的困难，急需帮手。
你们先跟着走，我让小龙去喊袁兄和惠美女过来。”
“好吧。” 林川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想玩什么花样。”
王紫阳对他的讥讽毫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率先朝着广场右侧走去。
林川抬眼望去，只见广场右侧，矗立着一座淡紫色的高塔。
这座塔与中央的红色高塔造型相似，只是颜色不同，高度也稍矮了一截，透着一股王家独有的华贵气息。
没过多久，龙啸虎便领着惠晴、袁启航，还有懒洋洋跟在后面的小黑，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林川的目光落在龙啸虎身上，随口向身旁的王紫宸问道：“龙啸虎是龙族的人，为什么会抛开龙族，和你们王家混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紫宸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他比较认同我们的理念罢了 —— 与其困在安逸窝里慢慢退化，不如出去拼一场，说不定能搏出一条生路。”
林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座淡紫色高塔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座塔，就是你们王家的族长府邸？这么说来，令狐家的府邸，应该是青色的？”
“林川兄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王紫宸点头笑道，
“广场周围的三座高塔，分别是我们王家、龙家、令狐家三大族群的族长府邸，代表着三大族的权力与地位。至于中央的红色高塔，则是现任大祭司的居所。”
“那为什么中央的高塔和建筑群都是红色的？” 林川抓住了关键，追问道，
“万一将来你们王家有人接任大祭司，难道还要把它拆掉重建？”
“那是自然。” 王紫宸笑嘻嘻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智族独有的散漫，
“浪费什么？我们智族在这个世界里永恒存在，日子漫长到让人发疯，能多找点事情做，反而觉得充实。
以前这里的高塔是青色的，龙赭天当选大祭司后，就下令拆掉重建，改成了龙族的代表色 —— 赭红色。”
“竟有这种事……” 林川愕然地看了王紫宸一眼。
他之前从龙翔云口中得知，智族在这个领域空间里不会衰老，但一个疑惑，却在他心头盘旋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既然你们不会衰老，那外面那些冒险者的死亡，难道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