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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防盗门被暴力撞开。
合页发出牙酸的摩擦，金属门板狠狠砸在走廊墙壁上。
“救命！杀人了！有没有人啊！”
清脆的女声彻底撕裂了十三层的静默。
女孩连滚带爬逃出1302室，高跟鞋掉了一只，另一只鞋跟在地砖上敲击出杂乱无章的鼓点。
女人的尖叫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高跟鞋鞋跟磕碰地砖，发出杂乱的脆响。
她放弃了电梯，撞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顺着楼梯向下狂奔。
方念一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墙壁。
楼下的行尸对声音极度敏感。
十三楼的高度，在和平年代是阻隔噪音的屏障。
但在眼下万籁俱寂的死城环境里，这女人的尖叫无异于黑夜里的高功率探照灯。
窗外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是某种坚硬物体刮擦混凝土外墙的杂音。
“咚，咚，咚。”
频率极快，且在不断放大。
方念一降低重心，缓缓蹲下。
外墙的刮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远超单一个体。
它们在攀爬。重力对这些生物无效，垂直的墙面成了它们的平地。
声音越过十二楼，直逼十三楼。目标明确，正是尖叫声的源头。
隔壁的窗玻璃碎了。
哗啦。
玻璃碴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几个黑影越过窗框，挤入隔壁房间。
屋里还有东西。那个顶着王姨皮囊的伪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非人生物，在狭小的空间里相遇。
方念一侧耳倾听。
没有咆哮，没有示威。直接是肉体碰撞的闷击。
实木衣柜倒塌，砸在共用墙壁上，震得方念一这边的墙皮簌簌掉落。
利爪划破墙纸、撕裂石膏板的尖锐噪音，穿透墙体。
伪人依靠伪装和偷袭捕猎，行尸则是纯粹的暴力杀戮机器。
两股力量在不足六十平米的公寓内展开绞杀。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隔壁的沙发被掀翻，电视机砸在地上，发出爆裂的脆响。
某种粘稠液体喷溅在墙壁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和撕扯音。
方念一握紧手里的水果刀。
刀柄被汗水浸透，有些打滑。
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睡裤上用力蹭了两下，重新握住刀柄。
这场战斗没有波及楼道。女人逃跑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下。
她是否活着抵达一楼，方念一无从得知，也不关心。
他将视线投向自家的防盗门。
门板后抵着实木柜子。
这层物理防御在行尸面前，等同于纸糊的玩具。
方念一脑内快速盘点屋内的可用物资。
厨房里有天然气灶，一个防风打火机，半瓶高度白酒。
如果隔壁的胜出者选择破门而入，这些东西无法构成有效反击。
战斗停止。
最后一声巨响后，隔壁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喘息，没有挪动脚步的摩擦音。
落针可闻。
方念一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放大。每分钟一百八十下，直逼极限。
结束了。
谁赢了？
走廊外传来声响。
啪嗒。啪嗒。
赤脚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带有粘稠液体的黏腻感。
脚步声很慢，步幅均匀。
声音来源不在楼梯间，而在十三楼的走廊。
它从隔壁出来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向方念一的门边靠近。
方念一屏住呼吸，肺部因缺氧产生灼烧感。
他死死盯着防盗门上的猫眼。
猫眼被他提前用黑色胶带封死，防止外部光线透入，也阻断了视线。
脚步声停在门外。
一门之隔。
方念一能听到门外传来的细微动静。
某种粗糙的表面在防盗门上轻轻摩擦。它在嗅探。
视网膜上没有跳出新的提示词条。
方念一大脑高速运转。
伪人拥有智慧，会敲门试探，会模仿人类语言。
行尸则是野兽，依靠本能行事。
门外的生物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模仿的人声。它只是静静地贴在门上。
几秒钟的时间被拉长。
方念一食指紧紧贴在水果刀的刀背上，肌肉绷紧到极限，随时准备发力。
啪嗒。啪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
它没有选择破门。脚步声顺着走廊，向另一侧的电梯间走去。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方念一慢慢吐出胸腔里的废气，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群里的消息还在滚动。
业主F（804室）：“我听到楼上有动静！有什么东西爬上去了！”
业主G（902室）：“别说话！关掉手机屏幕！它们能看到光！”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
方念一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启省电模式。
重新评估当前处境。
防盗门和实木柜子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安全保障。窗户是另一个致命弱点。
他站起身，摸黑走到窗边。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没有掀开窗帘，而是检查窗框的锁扣。
铝合金窗框的锁扣已经老化，用力推拽会有松动。必须加固。
他背靠着墙壁，大脑高速运转。
防盗门是个摆设，窗户是个漏勺。
这套月租一千五的单身公寓，在超自然力量面前，防御等级等同于一个敞开的纸盒子。
透窗观察是获取外部情报的唯一途径。
他凑近那道不足两厘米的窗帘缝隙。
外界的光源被彻底剥夺，人类的视觉器官在这种绝对黑域中彻底失效。
视网膜上仅能捕捉到一片毫无层次的深渊。
毫无预兆地，一排金色小字在视野正前方的虚空中浮现。
【一个补给箱即将刷新在这里】
字体的发光机制违背了光学常识，它们不照亮周围的任何物体，仅仅是将信息直接投射进视神经。
坐标指向了小区中央的小公园。
系统开始发牌了。方念一脑海里蹦出这么个念头。
这套路太熟悉了，典型的战术生存游戏机制。
用空投物资打破幸存者的龟缩策略，逼迫他们离开安全区，在开阔地带发生遭遇战。
这波操作，属实是阎王爷发传单，生怕死的人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