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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走走。”方念一语气敷衍，绕开老张，径直走向自己的1303室。
老张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小方啊，你这就不懂事了。”
老张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做派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咱们这栋楼的街坊必须团结。我刚跟大伙儿立了规矩，为了安全，所有人的物资集中管理，统一分配。还有……”
他压低嗓门，视线落在方念一后腰处那截露出的刀柄上。
“你带着刀，这属于危险物品。容易伤到自己人。交给我保管，以后有活儿干，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这套逻辑闭环堪称完美。先用集体主义的大旗进行道德绑架，再以安全为由实行缴械，最后用食物分配权彻底控制个体。
走廊里干活的几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几道目光交织在方念一身上，带着盲从的敌意。
在他们看来，老张代表着秩序，而方念一这个不合群的刺头，就是破坏秩序的隐患。
方念一看着老张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让开。”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音调起伏。
老张面子挂不住了，面部肌肉抽动。他仗着人多势众，伸出右手，径直去抓方念一的肩膀。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
话音未落。
方念一的身体做出了超越大脑思考的战术反应。
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反握刀柄。手腕翻转，刀刃向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
不锈钢刀刃贴着老张伸过来的手背，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划过。
金属与皮肤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毫米的空气层。刀锋带起的微弱气流，切断了老张手背上的几根汗毛。
老张的神经末梢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传递危险信号，方念一已经收刀回腰，整个动作耗时不到零点五秒。
“啊！”
老张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吓得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搪瓷缸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确认没有流血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走廊里的空气陷入停滞。那几个打算上前帮忙的邻居，全被这利落的出刀动作钉在原地。
方念一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他走到1303室门前，左手按上门锁。
指纹识别，机械齿轮咬合。
沉重冰冷的合金防盗门向内拉开。方念一闪身入内，反手带上门。
厚重的金属门板将走廊里嘈杂的咒骂声、老张的喘息声，统统隔绝在外。屋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才是属于他的堡垒。
方念一靠在门背上，卸下防备。将水果刀扔在茶几上，从大腿内侧解下绑着食物胶囊的防水袋。
裤兜里的手机传来连续的震动。
不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而是某种频率极高的系统强行推送。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没有任何来源号码的短信横亘在锁屏界面上。
信息短信的背景并非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刺目的猩红。
字体加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小区公告：今夜24:00，中心广场将刷新大型空投物资。请各位幸存者踊跃获取，为明天的“无月之日”做好准备。】
方念一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这条信息的信息量大得惊人。
首先是发送方式，在基站瘫痪、网络中断的情况下，这条短信依然精准地推送到每一个终端，这说明背后的超自然力量拥有绝对的通讯控制权。
其次，是内容。
大型空投物资。这几个字就像是在饥肠辘辘的狼群中扔进了一块带着血丝的鲜肉。
昨晚仅仅是两个小型补给箱，就已经引发了流血冲突，今晚在小区最开阔的中心广场投放大型空投，必然是一场惨烈的绞肉机。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最后那个名词。
“无月之日”。
方念一解锁手机，切进小区大群。
不出所料，群里已经彻底炸锅。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业主G：“你们收到短信了吗？大型空投！肯定有吃的和武器！”
业主H：“这他妈到底是谁在发短信？报警啊！”
业主I：“别管谁发的了，‘无月之日’是什么意思？明天没有月亮吗？”
就在这群情激奋中，那个之前总结出规律的业主E（1102室）再次发声。
业主E：“大家安静！结合昨晚的情况和这条短信，我推测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结论。昨晚的血月是安全期，怪物活动受限。如果明天是‘无月之日’，没有血月的压制，这意味着我们将迎来长达40小时的绝对永夜！”
群聊界面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40小时的绝对永夜。
这个结论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普通人在这种怪物横行的封闭小区里，连一个晚上都熬得心惊胆战。
40小时的黑暗，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紧接着，群里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刷屏。
哀嚎、咒骂、求救。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数字空间里蔓延。
方念一按灭了屏幕。
外界的恐慌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这座经过系统强化的合金堡垒，足以抵御普通怪物的物理冲击。
40小时的黑暗，对他来说，不过是比平时多睡几觉的时间问题。
真正的变量在于那个大型空投。
他走到茶几旁，将口袋里的6根碳纤维弩箭一字排开。
箭头上的污血已经被擦净，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旁边是那把沾过两次血的水果刀。
这点火力，在狭窄地形打打遭遇战还行。
如果去中心广场那种开阔地带，面对成群的怪物和杀红眼的同类，这点弹药连塞牙缝都不够。
富贵险中求，还是苟字当头？
博弈论中的风险偏好在脑海中反复拉扯。
大型空投里极有可能开出高阶武器或大量食物，这能极大地提升后续的生存概率。
但一旦失手，代价就是直接出局。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昨晚的高强度运动消耗了大量卡路里。
方念一将武器收好，走到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仅存的两包红烧牛肉面和半根火腿肠。
没有热水，只能干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