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一握紧了双拳。
刚才那道高频音波,叫来了一个完整的墓虎群落。
为首的那只巨型墓虎,体型堪比一辆轻型装甲车。它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了两步。
那双毫无感情的竖瞳死死盯着方念一背后的脊骨。
怪物裂开满是利齿的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摩擦音。随后,那声音竟然诡异地拼凑成了一个模糊的人类词汇:
“还……来……”
高阶精怪的语言模仿能力,意味着它们已经具备了社会性结构。
交涉?
在方念一的字典里,废土之上只有火力覆盖,没有和平谈判。
他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双手同时摸向腰间,两枚高爆破片手雷的保险销被拇指挑飞。
没有任何抛物线预判,方念一凭借外骨骼的臂力,将手雷当做棒球直线砸向墓虎群最密集的区域。
两道刺目的强光伴随爆音在绝对黑域中撕开短暂的白昼。
破片以超音速向四周无差别切割,几只躲避不及的低阶墓虎被当场撕碎了半边身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爆炸产生的强劲冲击波席卷而来。
方念一借着这股气浪,腿部推进器全功率超载。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硬生生从爆炸撕开的缺口处狂飙而出。
身后传来那只巨型墓虎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群落彻底陷入狂暴,紧追不舍。
距离七栋一楼大堂还有五十米。
方念一的战术雷达上,在前方大堂的承重柱后方,扫描到了六个微弱的人类热源。
他没有减速,直接冲入大堂。
“站住!”
三把用拖把杆和菜刀绑成的自制长矛,从暗处探了出来,拦在必经之路上。
借着大堂外微弱的爆炸余光,方念一看清了这群人的脸。
是白天跟在老张身后的那几个心腹。他们躲到了一楼的死角苟延残喘。
此时,这群人的目光正贪婪地盯着方念一身上的全地形外骨骼,以及背上那根散发着荧光的脊骨。
“兄弟,大家都是人类,你这身装备是从空投里拿的吧?”
领头的平头男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无耻,“外头那么危险,东西应该充公,大家一起用才能活下去。”
旁边一个瘦子悄悄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绕向方念一的视觉盲区。
贪婪,永远比怪物更急于送命。
方念一没有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外部音频接收器里,墓虎群的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已经逼近大堂台阶。
“挡我者死。”
冰冷的四个字从外骨骼的扩音模块中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平头男还没反应过来,方念一的右臂已经带起一阵残影横扫而出。液压传动的恐怖力量直接砸在平头男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平头男的胸腔塌陷,整个人宛若破布口袋般飞出七八米远,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那个试图偷袭的瘦子吓得尖叫,手里的消防斧当啷落地。
剩余的几人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朝着大堂深处四散奔逃。
方念一看都没看这些地上的烂泥,双腿发力,直接跃上二楼的楼梯间。
踏上缓步台的刹那,外面的墓虎群潮水般涌入了一楼大堂。
那几个逃跑的幸存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被锋利的爪牙撕成了碎片。
骨肉分离的撕扯声,成了方念一向上攀爬的绝佳背景音。
十三楼。
方念一放慢脚步,平复着聚变电池的输出功率。
刚转过楼道拐角,热成像视野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贴在1303室的合金防盗门上。
是老张。
这个白天还企图用道德绑架统治楼层的伪善者,此刻正用极其怪异的姿势,手指颤抖着在智能锁的密码盘上胡乱按压,试图碰运气打开这扇求生之门。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老张猛地回头。
看到方念一那身沾满黑色血污的恐怖装甲,老张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小方!方兄弟!你回来了!”老张激动得鼻涕眼泪横流
“楼下全是怪物,你那屋门结实,快让我进去躲躲!白天是我不对,我给你磕头了!”
方念一停下脚步。
机械臂抬起,一把薅住老张的衣领,将他甩到一旁。
“滚。”
没有多余的废话,方念一径直走到门前,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老张疯了一样扑上来,试图用身体卡住门缝。
方念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右腿微微抬起,靴底直接踹在老张的小腹上。
老张惨叫一声,贴着走廊的地砖滑出去老远。
大门重重关上,锁舌弹出。
门外,老张疯狂地砸着门,咒骂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但随着楼道下方传来墓虎低沉的嘶吼,老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恶狠狠地盯着那扇合金门,绝望地朝着十四楼逃去。
屋内。
夏希妍看到方念一满身血污地走进来,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迎了上去。
“你受伤了?”
“怪物的血。”方念一按下解除指令,外骨骼装甲如潮水般褪去,收缩回背部的卡槽中。他将那根脊骨随手扔在茶几上。
下一秒。
沉闷的撞击声从防盗门外传来。连带着整面墙壁都发出了震颤。
夏希妍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进方念一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紧接着,刺耳的爪子刨墙声、撞击声,在门外和窗外同时响起。
两只墓虎顺着外墙爬到了十三楼,正疯狂地用利爪切割着窗户。
夏希妍把头埋在方念一胸口,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方念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没有推开。
他对系统的建筑评估有着绝对的自信。
果然,外面的墓虎群折腾了足足十分钟,不仅无法撼动合金大门分毫,连窗户上的超合金百叶窗都没能留下一道白印。
“行了,它们进不来。”方念一试图扒开夏希妍的手。
但极度恐惧下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死活不肯松开。
方念一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才将她从身上撕下来。
他走进卫生间,简单冲洗掉身上的腥臭味。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直接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副降噪耳塞塞进耳朵。
身体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门外的撞击声被隔绝了大半。方念一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在这个随时会丧命的废土世界,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