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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值正在重构。真皮层下的孢子活性被压制了百分之七十四。”
女人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死不了。两股诡异能量在他的身体里达成了强制中和。他赌赢了千分之一的存活概率。”
夏希妍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一股虚脱感险些让她跌坐在地。
“别高兴太早。”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女人的镜片在冷光灯下泛着反光，抛出了第一个致命预警。
“我刚才的留言不是危言耸听。精怪血清是高级能量的提纯物。它挥发出的气味，对那些被永夜压抑了捕食本能的底层怪物来说，就是最高级别的诱捕器。你猜猜，方圆百米内的变异体，现在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
夏希妍的视网膜上，外骨骼的战术雷达插件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原本空荡荡的HUD界面边缘，毫无预兆地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代表着高危热源信号的标记，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从大楼的底层沿着外墙、电梯井、消防通道，疯狂地向上层集结。
目标坐标：十三楼。
“看雷达了？”女人似乎能洞穿一切
“这扇被重塑过的生物防盗门，确实能扛住物理冲击。但如果是几十只墓虎加上上百只异化行尸的集群撕咬呢？极限总有被击穿的时候。”
夏希妍的呼吸变得急促，肺部的氧气仿佛被抽干。
“还有更绝望的。”女人推了推眼镜，将身体靠向椅背，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预警。
“血清在重组他的基因时，会产生一个副作用。人类的大脑会被诡异能量强制压制，进入长达数十分钟的‘原始化状态’。”
“什么意思？”夏希妍的声音在发抖。
“字面意思。”女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原始化，意味着他会被剥夺所有属于人类的理智、道德、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的野兽本能。进食，以及杀戮。”
屏幕里的女人直视着夏希妍被面甲遮挡的脸。
“你现在和他待在这个密闭的生物堡垒里，门打不开，出不去。这就等于把一只涂满黄油的小白兔，塞进了一头饿狼的铁笼子里。”
“虽然你身上套着那层铁皮，但以你那可怜的神经反射速度，根本无法发挥外骨骼百分之十的性能。”
女人端起咖啡杯，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自求多福吧。希望半小时后，还能在监控里看到完整的你。”
“等等！救——”
“哔。”
单方面切断通讯的忙音。界面彻底消失，手机屏幕重归死寂。
连线结束。留给夏希妍的，是一个彻底封死的死局。
通讯切断的余音还在客厅的空气中回荡。
外部的危机来得比预想中更迅猛。
“砰！”
第一声沉闷的撞击在生物防盗门外炸响。连带着整面覆盖着植物纤维的墙壁都产生了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利爪刮擦高密度角质层的刺耳摩擦音，野兽进食前贪婪的低吼，骨骼挤压门缝的嘎吱声。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1303室彻底包裹。
血清挥发出的气味，已经让整座七栋大楼的底层怪物彻底暴走。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完全丧失了对高阶堡垒的畏惧，发动了自杀式的集群冲击。
生物防盗门表面那些幽绿色的脉络开始高频闪烁，生物力场被激活，艰难地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物理破坏。
外患已至。
但夏希妍的注意力，根本无法分给门外。
因为身后的动静，停止了。
方念一在血泊中长达十几分钟的疯狂抽搐，毫无预兆地按下了暂停键。
皮下那些可怖的游走凸起归于平静，骨骼错位的爆鸣声也销声匿迹。
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不是人类的呼吸。那是一种气流通过宽大鼻腔，在胸腔深处产生共鸣的低沉呼噜声。
类似于大型猫科动物护食前发出的警告。
夏希妍僵硬地转过头。外骨骼的颈部轴承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方念一站起来了。
但他站立的姿态，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四肢着地。脊椎骨高高拱起，将破烂的黑色T恤彻底撑裂，暴露出背部一块块呈现出灰绿色金属光泽的角质化肌肉。
他的双臂肌肉群膨胀了整整一圈，十指深深扣入瓷砖的缝隙里。
最令人绝望的，是他的脸。
灰绿色的脉络已经完全融入了皮肤底色。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深邃、冷酷、永远在计算存活率的眼睛不见了。
眼眶里，是一双冰冷、残忍、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焦距的眼瞳。
“念一……”夏希妍的声带在颤抖，试图用这个名字唤醒哪怕一丁点属于人类的记忆。
竖瞳转动，死死锁定了声源。
密语人的诊断精准无误。
原始化状态下的方念一，就是一头被本能支配的顶级掠食者。
而在他那简单的神经回路里，眼前这个散发着活体蛋白质气味的铁皮罐头，就是现成的猎物。
没有战术试探。没有多余的动作。
动静转换只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
方念一四肢同时发力。脚下的瓷砖在这股蛮横的爆发力下直接碎成齑粉。
音爆声在封闭的客厅内炸开。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绿色的残影，扑击的初速度甚至超越了他穿戴外骨骼时使用推进器的极限。
空气被撕裂的气浪刮过夏希妍的面甲。
目标极其明确：咽喉。
外骨骼的战术雷达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凄厉警报。
神经辅助系统强行接管了夏希妍由于过度恐惧而僵死的肌肉群。
“警告！遭受致命锁定！强制规避程序启动！”
装甲内部的液压杆瞬间锁死，随后爆发出远超常人极限的扭矩。
夏希妍被这股机械巨力带着，极其狼狈地向右侧翻滚。
“轰！”
方念一的扑击落空，双爪重重拍在夏希妍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实木茶几上。
那张重达五十公斤、由整块橡木雕刻而成的茶几，在接触的瞬间分崩离析。
木屑夹杂着碎木块呈放射状飞溅，打在外骨骼的复合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一击未中。野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嘶吼。
方念一的前肢在满地狼藉中强行刹车，利用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惯性的转身。
眼睛再次锁定了刚从地上爬起一半的夏希妍。
腹背受敌。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生物防盗门的幽绿光芒开始出现明灭不定的闪烁，应力极限正在被疯狂试探。
门内，一头拥有高维能量加持、丧失理智的恐怖杀戮机器，正在酝酿第二波致命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