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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靠着墙，视网膜红字还在刷新。
【二阶生物堡垒修复完成】
【当前等级：二阶活性堡垒（残缺修复型）】
【新增结构：血筋藤反侵入模块】
【新增结构：运动核心微反应门槛】
【新增结构：伪人组织识别阈值（低可信）】
【警告：材料拼接粗糙，核心活性不足，反制模块每次启动会消耗植物汁液储备】
【当前植物毒液储量：17%】
【当前门体完整度：99%】
【备注：拿垃圾拼坦克，居然开起来了。建议给自己一个掌声。】
方念一看完，抬眼看向那截被切断的螯肢。
【高阶伪人活体螯肢残段】
【用途：伪人识别、活体诱饵、堡垒三阶升级材料边角料】
方念一对夏希妍说：“拿金属胶囊空壳。”
夏希妍把绷带打结，转身去柜子里翻。
她知道他要处理材料。
这屋里现在最值钱的东西，除了食物，就是各种让正常人做噩梦的碎块。
门外，王姨的惨叫已经停了。
老张跪在她脚边，头磕在地上。
“女王陛下，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他太邪门，那门自己长回来了。您看，我已经把人引回来了，您别吃我，别吃我……”
王姨低头看着他。
她的身体开始收缩。
畸形甲壳往皮肤下钻，外翻肋板一片片合拢，呼吸缝闭上。几秒后，那个穿暗红棉袄的老太太又回来了。
除了一只手。
她左手还没完全长好，皮肤下有骨节游动，五根手指长短不一，正在找各自的位置。
王姨弯腰，一把抓住老张头发，把他提起来。
老张疼得喉咙发抖，却不敢喊。
王姨笑着问：“怕我吃你？”
老张嘴唇哆嗦：“不怕……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张嘴。”
老张不敢问。
他张开嘴。
王姨也张开嘴。
她舌根后方鼓起一粒白色小球，圆滚滚，表面光滑，大小跟麦丽素差不多。
小球落在她掌心。
她把它塞进老张嘴里。
老张本能反胃，想吐。
那东西碰到舌头就化开，钻进喉咙，沿食道滑下去。不是吞咽，是主动往里爬。
老张捂住脖子，眼泪和鼻涕都出来了。
“这是什么？女王陛下，这是什么？”
王姨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慈祥。
“别费劲了。吐不出来的。”
老张跪得更低。
王姨说：“你去九栋。”
老张愣住。
“九栋？”
“赵延在那里。人造血清，觉醒者，地下人防区，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东西。”
王姨抬起新生左手，手指已经齐整，只是皮肤白得发粉
“你混进去，打听他们的血清从哪来。谁给的，谁在管，地下有没有屏蔽室。还有觉醒者究竟是什么，全都给我打听清楚”
老张连连点头。
“我去，我去。我肯定去。”
“别跑。”
王姨的手按在他肚子上。
老张身体一抽。
他能感到腹腔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很小，却顶得内脏发酸。
王姨贴近他耳边：“你肚子里的宝宝一旦发现你不听话，它先吃你肠子，再吃肝，最后钻进肺里开花。”
老张裤裆湿了一片。
王姨松开手。
“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滚。”
老张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不敢看1303，也不敢看走廊尸体，从楼梯口跌跌撞撞往下跑。
王姨站在门外，盯着1303。
新门表面没有动。
藤蔓缩回墙内，只留下一些细孔。
她脸上的慈祥慢慢变薄。
门内，方念一正在把螯肢残段切成三节。
黑鞘横刀对伪人甲壳依旧好用，只是切面会冒出灰白色黏液，黏液接触地砖后形成一层薄膜，试图往门缝方向爬。
夏希妍用金属胶囊空壳扣住那层薄膜，手法称不上熟练，但胜在有用。
“这东西还活着？”她问。
“伪人的组织离体后还会回传信息。留整块，王姨能拿它当半只眼睛。”
方念一把第三节丢进胶囊。
“碎了呢？”
“碎了以后，是材料。”
夏希妍看了看他肩上的伤。
“你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方念一抬头。
夏希妍没躲。
她刚才确实怕。
不是怕他杀人。
老张那群人该死，死得还不够整齐。
她怕的是方念一拔出螯肢后，那伤口自己合拢的样子。
那已经超出人类范畴。
可她又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这个“不太像人”的人，她早就被门外那群邻居拆成物资的一部分。
方念一问：“害怕？”
夏希妍摇头。
“不怕。”
她把胶囊盖拧紧，指腹沾了点伪人黏液，拿布擦掉。
“在这屋里，很早以前你就能对我做任何事。但你没有。”
方念一沉默了两秒。
她继续说：“那晚不算。那是血清把你脑子拆了。你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推责任，也不是装没事。而是向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道歉。这比小区里九成九的人都像个人。”
这评价听起来不浪漫。
还很糙。
但在末世里，已经是奢侈品。
方念一把横刀收回鞘。
“别把我抬太高。万一那天摔下来会砸死你。”
夏希妍终于笑了一下，很短。
门外，王姨的脚步声离开。
方念一没追。
现在开门追伪人，等于用鸡蛋碰石头，刚才的交手他知道自己和伪人的战力还是悬殊很多。
夏希妍收拾急救箱时，动作忽然停住。
她转头看向客厅。
“方念一。”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房间不对？”
方念一抬眼。
先前注意力全在门、材料、伪人残肢和王姨身上，屋内变化被他忽略了。
现在一看，问题很大。
客厅变宽了。
原本一室一厅的户型，玄关进来就是客厅，左侧沙发贴墙，茶几被昨夜他原始化时踹成碎木，餐桌也报废。
现在客厅向内扩了一截，墙体位置后退，空间被硬生生拉开。
不是装修意义上的宽敞。
是物理面积增加。
地面瓷砖变成了深灰色整板材，纹理干净，踩上去没有空鼓。
破掉的茶几不见了，换成一张黑胡桃木长桌。
沙发也更新了，低矮，宽大，皮面细腻得不像末世该出现的东西。
客厅角落还多了一组嵌入式储物柜。
夏希妍看傻了。
“这算什么？末世精装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