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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壳表面布满倒钩。
这东西本该直接捅穿方念一的胸腔。
横刀卡住了最要命的角度，却卸不掉全部冲力。
螯尖擦过刀身，扎进右肩胛骨。
肌肉被硬生生扎穿。方念一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推着倒飞，砸向1303残破的防盗门。
血溅在灰白门板上。
门内的夏希妍脚跟一抬，差点从缓冲墙后扑出来。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硬把脚跟钉回地面。
不能开门。
方念一没开口。
天塌下来也不能开门。
老张趴在血泊里，眼看螯肢得手，整个人抖成筛子，喉咙里压不住的笑声往外冒。
“我就说……我就说他会回来……”
1305室门板被里面撑裂。
“王姨”挤了出来。
准确说，是半个人形拖着半具怪物结构在走廊上爬行。
右半边还是那个老太太，花白头发梳得齐整，脸上挂着社区楼道里常见的慈和笑意。
左半边身体膨胀成畸形，肩膀外翻，肋骨变成层叠骨板，腹部裂着几条暗红色的呼吸缝，一开一合。
最荒诞的是，她身上还套着那件暗红色棉袄。
棉袄左半边被撑破，棉絮沾在甲壳上，脏得可笑。
“念一啊。”
王姨的脸在笑。
“之前没能吃掉你，真可惜。不过好饭不怕晚，不是么？”
嗓音是老太太的嗓音。
胸腔里却叠着另一层摩擦声，骨头和湿肉在里面搅动。
方念一背靠1303残门。
螯肢还卡在肩胛骨里。硬拔会带走大块血肉。
王姨拖着畸形身体向前。
老张跪在地上，手舞足蹈：“女王陛下，我把他骗回来了！我做到了！我……”
方念一连余光都没给老张。
他低头扫了眼螯肢刺入的角度，视线越过残门豁口，看向屋内。
夏希妍站在缓冲墙后。
手里短刃抬起，呼吸急促，步子没退。
两人视线撞上。
方念一动了。
没拔螯肢。
也没迎向王姨。
他反其道而行，顺着巨大力道，身体后仰。
肩胛骨的创口被倒钩撕开，血顺着后背往下淌。
生物残门感应到主人的生命体征。
灰白化的门体内部，枯干的植物纤维抽搐了一下。
门缝内侧裂开一道活性通路。
方念一整个人跌进1303。
跌进门的刹那，他左手扯开战术包扣带。包口翻转。
昨夜走廊里散落的墓虎碎骨、异化行尸硬化爪、腐蚀酸腺，血筋藤主茎活性液，半成熟运动核心，全被这股力道推扫进玄关。
伪人的螯肢被带着探进屋内。
她笑得更开了，半张人脸被牵扯得极不协调。
“门开了。”
方念一落地。肩胛骨还被螯肢钉着。
他抬起头，吐出两个字。
“修复。”
检测到二阶生物堡垒主体损毁。
核心材料满足。
高活性异化植物汁液满足。
半成熟运动核心已接入。
高阶精怪残骸不足，检测到可替代材料：墓虎脊骨碎片、酸腺、角质皮层、异化行尸骨爪、伪人螯肢活体样本。
是否强制修复并追加反制结构？
方念一没出声。
系统默认为主人意志。
地上的材料被无形力量碾碎。
骨、牙、酸腺、藤液，连带方念一滴在玄关的血，全被拉成细亮的纹路，灌入门体断口。
半成熟运动核心在胶囊里跳了一下，外壳裂开，暗红核心沉入门槛下方。
灰白化的生物角质层重新鼓胀。
干枯纤维吸饱汁液，颜色转深，脉络从门框一路往墙壁上爬。
王姨察觉不对劲，螯肢往回收。
晚了。
1303的门闭合。
不是机械门板合拢。
是活体组织咬合。
厚重门体从两侧收束，角质层交错，植物纤维绞紧，把伸进来的螯肢死死夹在中间。
咔。
螯肢断开。
王姨半边怪体撞在新生防盗门上，整层十三楼都震了一下。
她进不来。
门外只剩尖厉的惨叫。
断掉的螯肢留在屋内，在地上抽动弹跳。
夏希妍盯着那截东西，再看方念一肩上的血洞，手里短刃差点脱手。
方念一半跪在玄关，伸手扣住伪人甲壳残端。
倒钩卡着肩胛骨上。
他面无表情地往外用力。
肉和碎骨一起出来。
夏希妍终于回过神。
“别硬来，会把骨头……”
“已经拔了。”
方念一把断肢丢到地上。
断肢落地还弹了两下。
门外，王姨撞在新生的1303防盗门上。
新门的表面没有金属冷光，也没有普通木门纹理。
它更接近一块被处理过的黑色角质盾，内层能看见幽绿纤维缓慢起伏。
门框与墙壁之间没有缝隙，整面玄关墙都成了防御结构的一部分。
王姨的脸贴在防盗门上。
半边老太太的脸被压扁，另一半甲壳身体撞出大片血渍。
转眼间，门面和两侧墙壁同时裂开细孔。
血筋藤活性汁液被半成熟运动核心激活，细藤从孔内钻出，速度极快。
它们缠住王姨。
倒刺疯长。
扎进伪人皮下。
毒液压进去。
王姨的惨叫刺穿走廊。
那不是老人声。
也不是怪物单纯的嘶吼。
更接近几十张喉咙在同一个胸腔里乱抢出气口，杂乱刺耳。
老张跪在血泊里，两手捂着头。
他刚才还在喊“女王陛下”，这会儿连爬都忘了。
藤蔓越缠越紧。
王姨左半边怪体膨胀，甲壳内侧肌肉一层层鼓出，硬生生把藤蔓撑开。
几根倒刺被带着撕断，毒液溅在墙上，墙皮嘶嘶冒白烟。
她退出三米，手臂从人形和螯形之间来回错位 。
断口处，新肉从骨茬里翻出来 。
一根小小的白色骨针先冒头 。
然后是薄膜、肌束、硬壳 。
被门咬断的那条螯肢，正在重长 。
1303内。
夏希妍扶着方念一坐到玄关后方。急救箱被她踢过来，箱盖撞翻了水桶，水流了一地。
她打开止血绷带，手刚伸出去，又停在半空。
伤口在收缩。
不是普通凝血。
方念一肩胛处的肌肉纤维自己咬合，断裂血管向内卷，血流从喷涌变成渗出，再变成一条条暗红线。
新肉从创口深处爬上来，颜色偏暗，边缘还浮着细密的角质颗粒。
夏希妍看得头皮发麻。
这恢复速度放在医院里，得被主任医师连夜送去病理科切片。
“还包吗？”她问。
方念一低头扫了一眼。
“包。别让血味漏出去。”
夏希妍这才动手。
她用高分子止血绷带绕过肩背，尽量避开新生肉芽。动作比第一次缝合时稳了不少，至少没把镊子拿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