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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直播窗口排成两列。
有的房间里，幸存者正用床单遮墙角；有的人拿锅盖挡脸，对空气破口大骂；
还有一个窗口里，三个男人围着一袋发霉面粉争吵，弹幕刷得飞快。
第十个窗口，异常的熟悉，正是他们的房间的客厅。
观看人数：327。
画面角度固定在客厅门口。
新餐桌，新沙发，整洁厨房，丰盛饭菜，全被拍得清清楚楚。
方念一抬头。
大门方向空无一物。
没有摄像头，没有孔洞，没有反光点。
夏希妍也转头看过去。
“它在拍我们。”
“嗯。”
“我们关不了？”
“它连小区都能自己的玩具沙盒，拍个客厅不难。”
弹幕正在刷。
【我草，牛肉？】
【龙虾？这俩人在拍美食节目？】
【谁能告诉我这俩人住在那，我立刻带着东西去撬门】
【他们的装修好华丽凭什么？】
【女人好看，饭也好看，男的该死。】
方念一看完，拿起刀叉。
夏希妍看着他。
“你要干嘛？”
“争第一。”
“规则都开了，拒绝没有收益。既然被看，那就让他们看得睡不着。”
他切下一块牛肉，放到镜头能拍到的位置，沾了黑胡椒汁。
然后对着空气开口。
“各位幸福里业主，欢迎收看豪华末世晚餐。”
夏希妍差点被汤呛到。
方念一继续：
“今晚主菜，厚切雪花牛肉。边缘焦香，中心保留汁水。缺点是分量有限，不能隔着屏幕喂给大家。对此，我个人表示遗憾。”
弹幕停了半秒，随后疯了一样滚动。
【你遗憾个屁！】
【杀人诛心，这孙子！】
【举报！我举报他浪费公共资源！】
【妈的我三天没吃热饭了。】
方念一把龙虾肉叉起。
“副菜，黄油蒜香龙虾。夏师傅手艺不错，火候刚刚好，肉质弹。唯一问题是蒜放少了。”
夏希妍拿叉子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我蒜放得刚好。”
方念一改口。
“厨师本人要求更正，蒜放得刚好。刚才是食客无知。”
弹幕又炸锅。
【他还点评？】
【我愿意用半条腿换一口。】
【卧槽这个女人好好看，我好喜欢，我要得到她！】
方念一一边吃，一边看观看人数往上爬。
327。
518。
791。
小区里剩下的人并不少。
活着的人越多，嫉妒越值钱。
夏希妍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配合起来。
她给自己盛汤，又给方念一夹菜，语气平常得像末世前某个加班后的夜晚。
“牛肉还要吗？”
“要。”
“汤也喝，别光吃肉。”
“嗯。”
弹幕出现短暂混乱。
【这女的心态真好。】
【她是不是被胁迫的？眨眨眼。】
【胁迫个屁，她吃得比我香。】
【开门！我们愿意加入！】
方念一看着“加入”两个字，拿起汤匙。
“顺便说明一下，1303不接受投奔，不接受道德绑架，不接受赊账，不提供药物共享。”
他顿了顿。
“另外，今天门口刚死了几个试图破门的邻居。尸体还热，欢迎有兴趣的业主参观。”
弹幕骂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直播间人数破千。
系统提示跳出。
【当前热度排名：第1】
【观众情绪峰值：嫉妒、饥饿、愤怒、窥探欲】
【奖励结算倒计时：29分钟】
夏希妍压低声音。
“还真有效。”
“人类娱乐史的三大支柱：吃饭，打架，男女关系。我们刚占了两个。”
方念一吃完最后一块牛肉，擦了擦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夏希妍旁边，低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
不重。
很克制。
但镜头拍得到。
直播间弹幕停滞一秒，随后刷新速度翻倍。
【畜生！】
【饭吃了，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凭什么？】
【他必须死。】
【别骂了，骂能有补给吗？】
【我投他第一，我想看他被抢。】
夏希妍耳根发热，手在桌下拧了他腰侧一把。
“你连这个也要演？”
“测试，看看对方的视角会不会进入卧室”
两人收了餐具，方念一牵着她往卧室方向走。
走廊口之后，直播画面没有跟进。
客厅窗口里，只剩餐桌、沙发和厨房的各种顶级物资。
卧室内，夏希妍靠着墙，拿出手机看直播间。
弹幕已经变成大型精神病交流现场。
【为什么不进卧室？】
【差评！】
【摄像头怂了？】
【卧室内肯定藏了更多物资。】
【谁知道他住在哪？】
【九栋赵延呢？管委会不是说维护秩序吗？先把他征收了。】
卧室门外，客厅直播画面还挂着。
倒计时走到最后一分钟时，客厅内的光线轻微波动。
没有声音。
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开箱特效。
餐桌旁边的地板上，凭空多出第一枚金属胶囊。
接着第二枚。
第三枚。
第十枚。
第二十枚。
它们落得很轻，金属外壳彼此相碰，发出短促的脆声。
黄黑警示条纹，银灰封口，部分胶囊上还压着小型生物识别纹路。
直播间停了半拍。
然后弹幕疯了。
【胶囊！】
【卧槽！真给奖励了！】
【多少枚？我没看清！】
【二十？不止！】
【这踏马是补给仓库吧？】
【他到底干了什么？吃饭亲女人也能拿第一？】
【规则写了观赏内容，怪谁？你们倒是也有牛肉啊。】
【别废话，谁能定位】
就在弹幕最疯的时候，画面黑了。
不是卡顿。
直播被切断得干净利落。
最后一帧，所有人只来得及看见餐桌旁边那堆金属胶囊里有什么，看不清数量，看不清等级，看不清标识。
恰好够想。
也恰好不够确认。
方念一在卧室里听见手机提示音，拿起来扫了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东西不去做运营总监可惜了。”
夏希妍凑过来，“关了？”
“关了。奖励出现三秒后断播。”
“那不是更招人惦记？”
“对。它要的就是这个。”
方念一把手机扔到床上。
“一桌饭，让别人看着你吃。再给你一堆胶囊，让别人只看见轮廓。人类脑子会自动补全剩下的部分。它根本不用亲自驱赶幸存者，嫉妒和贪婪会让所有人动起来。”
夏希妍听完，往门口看了一眼。
客厅那堆胶囊安静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