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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
【你问这个，并不单单是对学术感兴趣。】
方念一没否认。他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句号，发过去。
幽灵回复极快。
【第二针会强化原本能力，也有机会诱发新能力。骨刺者骨质增生更快，角质化者防御更厚，神经污染型会扩大感知范围。听起来很美，对吧？】
【代价是，人性会越来越少。】
这行字短得扎眼。
方念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幽灵补充。
【这不是文学修辞。人的社会性、情感边界、痛觉反馈、道德抑制、记忆稳定性，都会被削。削多少，看血清等级、纯度、个人适配，还有运气。有人第二针后勉强算人，有人第二针下去只剩进食和杀戮本能。】
【你得到第二支了？】
方念一打了个标点，删掉。
最后只回。
【低级补给箱刷出一管。】
幽灵秒回。
【别碰。】
紧跟着又是一条。
【要是普通人工血清，你注入后排他反应会非常强。你体内已经完成过高阶诡异血清重组，低纯度血清倒进去，等于污水灌进反应堆。要么死，要么激活你体内高阶活性，把你推成高级诡异。】
方念一偏头看向补给箱里的血红管剂。
【如果不是普通人工血清？】
【什么叫不是？】
方念一没把“稳定未提纯高阶诡异血清”这几个字发过去。
底牌塞到别人手里，从来不是他的习惯。哪怕对方目前提供了不少有用情报。
幽灵那边等了半分钟，发来长段文字。
【方念一，你现在的路极度危险。你那夜活下来，不代表你能赌第二回。高阶血清不是强化药，它在重写你。你保留理智，那是概率里的漏网鱼。再碰一次，运气未必还站你那边。】
方念一回。
【记下了。】
【别“记下”。给我承诺。】
【不轻易尝试。】
【你这话活脱脱就是实验室里那些嘴上说只看一眼、转头就把样本揣兜里的疯子。】
方念一难得没反驳。这比喻挺贴切。
他换了话题。
【我这边出现过人熊、瘦长鬼影、诡婴、真菌母巢、血筋藤。】
幽灵回了几个内部编号。
【人熊和血筋藤归入异化生态体。瘦长鬼影偏高维投影类，别正面打。诡婴属于寄生控制类，局里有类似档案，但你描述的掠夺型极少见。真菌母巢麻烦，它已经具备信息计算倾向。】
方念一继续补充。
【还有伪人。】
对面安静了。
然后屏幕连跳四条。
【我去。】
【你确定？】
【拟态？学习？社会伪装？主动骗门？】
【有没有群体出现？】
方念一回。
【1305王姨，高阶伪人，邻居老张称她女王陛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幽灵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
隔了很久。
【我要重新审视计划。】
【伪人从来不是单兵问题。只要出现一只，附近通常已经被换掉一批。它们会先学家庭关系，再学社区秩序，然后把人类全都发展成下线。】
【别随便收留人。别相信老人、小孩、孕妇、伤员。】
方念一回。
【怎么筛？】
【没有完美方案。伪人能骗过热成像和常规扫描，但它们有个早期缺陷：对“无利益旧记忆”反应迟钝。比如十年前某次家庭争吵、某件没意义的小物品、某个只有当事人记得的习惯。越琐碎，越有效。】
【还有，观察进食。伪人能假装吃，但消化方式不同。让被怀疑对象连续吃三种强烈气味食物，再观察排泄和呕吐反应。它们很难躲过这种测试，但也不是百分百准确，比如伪人中的伪装者。】
方念一把这段转存备忘录。
厨房里，第二盘菜上桌。
厚切牛肉煎到边缘焦脆，切开后肉汁顺着纹理渗出来。旁边配着蒜蓉蘑菇、烤番茄和一小碗黑胡椒汁。夏希妍拿了两副刀叉，又端来一锅蔬菜汤。
“还聊？”
“好了。”方念一锁屏。
幽灵最后发来一句。
【别为了贪力量继续注射诡异血清。力量不是免费午餐，付账时一般不收钱，收人。】
方念一看着这行字，回。
【收到。】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夏希妍把汤碗推过来。
“她说什么？”
“第二针能变强，也能变畜生。”
“这结论挺简洁。”
“她还说，小区本身是场地型诡异。”
夏希妍切牛肉的手停了半拍。刀刃压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她继续切。
“那也得吃饭。诡异小区又不包三餐。”
方念一拿起刀叉。
第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牵动了胃部的抗议。
高阶血清重组后的肉体消耗大得离谱。
之前他以为是伤后恢复，现在算算账，肌肉、骨骼、自愈、神经反应，每一项都在疯狂烧热量。
末世里想当怪物，也得先解决蛋白质来源。
夏希妍看他吃得快，多盛了一碗汤。
“慢点，没人抢。”
“你做的太好。”
夏希妍翻了个白眼。“你夸得很敷衍。”
“放在末世前，你能开高级餐厅。”
“然后你负责在门口砍差评？”
夏希妍笑出声，把一块完整的龙虾肉夹到他盘里。
就在两人准备正式开吃时，桌面上两部手机同时震动。
不是私聊。
是小区全体推送。
刺眼的红色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幸福里小区娱乐化生存模块已开启】
【为提升幸存者活跃度，降低安全期沉闷指数，小区将不定时随机直播各安全屋实时画面】
【每个时段评选最吸引观众避难所】
【前三名可获得大量物资补给】
【请各位住户积极展示生存智慧、资源储备、团队关系、战斗能力或其他可观赏内容】
【备注：观众的喜欢，也是资源的一种。】
夏希妍读完，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方念一把最后一口牛肉咽下去。
“安全期太闲，这鬼地方开始挑拨人类内斗了。”
“最吸引观众……核心是什么？”
“嫉妒，恐惧，欲望，八卦。文明社会用短视频包装，末世直接撕包装。”
夏希妍看向桌上的牛肉、龙虾、蔬菜汤。
她不用问第二遍了。
目前他们的客厅，刚刷新出精装修。
桌上摆着别人梦里都啃不到的热饭菜。
方念一肩背有伤，屋内有女人，有物资，有二阶活性堡垒，有极具观赏性的安全感。
对外面那些饿到吃死老鼠、啃墙皮、抢病人药的住户来说，这不是直播。
这是在发定位递刀子。
方念一点开大群外新增的图标。
【幸福里观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