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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具婚奴冲在最前面。
四肢反折，脖颈软趴趴挂在胸口，下颌骨脱臼般张开。
后颈连接的白发丝绷得笔直，另一头扎进八尺大人翻滚的发墙。
夏希妍不退反进。
赤脊狂战模式强行接管发力，腰椎发出一声机括脆响，硬生生将她往左平移半步。
婚奴扑空。干瘪的指甲刮过腰侧装甲，带出刺耳锐鸣，留下两道白痕。
没等它收势，赤脊右肘的墓虎獠牙拳刺弹射出膛。从下至上，楔入婚奴第三根肋骨缝隙。
骨刺卡死在胸腔里。这东西没有痛觉。
它借着被捅穿的力道，脑袋往前一探，一口咬住夏希妍的肩甲。金属摩擦声刺耳。
“还真下嘴。”夏希妍骂骂咧咧。长矛柄端反向一抡，砸退扑上来的第二具婚奴。
第三具走位刁钻。贴地滑行绕到背后，干枯的爪尖直戳赤脊右腿膝关节后方。
专挑伺服结构外露的缝隙下手。手段极脏。
面罩内红光连闪。
【右腿能源导管暴露风险】
【建议：踢它下巴】
夏希妍抬腿。外骨骼液压推力在零点一秒内拉满。脚背正中目标。
骨裂声极脆。婚奴下颌骨粉碎。
整个头颅被外力扭转一百八十度，脸朝向后背。可那张脸还在笑。空洞的笑声顺着耳侧滤膜往脑子里钻。
“新娘……新娘……”
夏希妍反胃。
“谁是你新娘，瞎喊也得讲基本法。”
方念一无暇顾及这边。
八尺大人的主战场完全展开。白发从旋转木马底座、滑梯接缝、沙池边缘疯狂钻出。
方念一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十几米。
他刚想提速后撤，地面泥土翻开。一排惨白指骨破土而出，结成弯曲栅栏。
黑牙横斩。指骨应声折断。
长发转瞬涌上，把断骨重新绑紧。
物理切割收效甚微。卸掉一条胳膊，头发马上编一条新的。
劈开半张脸，里面根本没有脑花。全是叠罗汉一样的男性头骨。
长发穿过眼眶和鼻腔，把这些头骨串成一个恶心的巢穴。
方念一讨厌打这种局。
能打。但是恶心。
砍一刀，看它缝一遍。这感觉比对付欠租还把承重墙砸了的租客更让人窝火。
黑牙在手里不安分地跳动。
刀身传出细碎的吞咽震鸣。
每次切开污染断口，这把刀就会偷偷吸走一缕黑色油污。
金色竖瞳越来越亮，刀柄上的活性纹路活泛起来，顺着方念一的掌心往上蔓延。
脑海里跳出文字。
【可继续吞噬】
【污染强度适配】
【建议：吃大份】
系统红字紧随其后。
【警告：你的刀正在养成不良饮食习惯】
【再放任它吃，你迟早会收获一把半夜拿你手机给自己点外卖的刀】
方念一拇指压住刀镡。手腕发力，强行把黑牙从污染断层里拽出来。
“先干活，再吃饭。”
发墙翻涌。女人娇笑声贴着耳膜刮过。
八尺大人的脸从白发深处探出。
这次它没再借用夏希妍的皮囊，而是把库存全亮了出来。
年轻男人。中年男人。老头。有几张脸只剩半边，牙床外露。他们都在笑。笑得很满足，也很空洞。
“来。”
无形的污染波纹从它腹部荡开。
物理欺骗行不通，它换了招。
直接越过五官，去撩拨方念一体内第二针血清赋予的诡异本能。
同类。亲近。吞咽。融合。
这些概念被搅成一锅黏糊糊的浆糊，硬往方念一的脑神经里塞。
方念一视线出现重影。
环境感知范围从三十米骤缩到十五米。
欲望污染一圈圈压迫过来，西区游乐场的轮廓被抹除，视野里只剩下翻滚的长发和刺眼的红光。
有趣的是，范围变小，精度反而上去了。
欲望污染把他的感知压成一条线，反倒让他看清了底牌。
骨头摩擦的细响传进耳朵。
不在四肢。不在发墙。
在它腹部偏后。
那里有个脏节点。被几十个男性头骨严密包裹，正以固定节拍跳动。
收缩一次，周围红帐幻境变厚一分。舒张一次，挂在旋转木马顶棚的尸体残骸跟着抽搐一下。
红字在视野边缘刷新。
【目标非单体生物，为欲望污染集合体】
【常规斩首无效】
【躯壳：可再生】
【发丝：可缝合】
【头骨巢：污染存储层】
【核心：未暴露】
【战术建议：别砍头。它没有你习惯砍的那种头】
方念一手腕一翻，黑牙自下而上斩断迎面扑来的白发。
刀刃划过污染断层，吞咽震鸣再次响起。声音微弱，顺着掌骨传导，听得人牙酸。
刀在进食。
还很挑食。普通发丝和骨茬它理都不理，专挑那些夹杂着浓郁黑色油污的污染纤维下口。
刀背金瞳一转，油污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方念一用力下压手腕，硬把黑牙从发丝堆里抽回。
“再偷吃，回去给你上儿童锁。”
黑牙在手里震了一下。很不服气。
系统适时补刀。
【建议上锁】
【活性武器未成年阶段缺乏自控，尤其是在吃自助餐的时候】
连续被切断污染支点，八尺大人维持不住那种黏腻的从容。
它开始拔高。
不是站直。是白裙下的骨架在强行拉长。
脊椎骨一节节崩开，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大团发丝从肩背、肋骨缝隙、腹部裂口里倒涌出来，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三米。
三米五。
逼近四米。
滑梯、沙池、旋转木马，全被白发编织的厚墙封死。
出口那几棵景观树被发丝勒断枝干，灰绿色的树汁刚渗出，就被污染侵蚀成暗红。
游乐场彻底变成一口大锅。
锅里煮着方念一和夏希妍。
值得注意的是，八尺大人自己也出不去。
它收起了“来呀”那套把戏。
发墙蠕动。成百上千张男人的脸从白发缝隙里挤压出来。
有的五官完好，有的已经被扯碎，只剩半张嘴。所有嘴唇保持同一频率开合。
“留下。”
“留下。”
方念一根本没听。
脑子里在跑数据。
主躯污染场半径，十三米。发丝牵引极限，二十二米。指骨林生长延迟，零点二到零点四秒。
最关键的一点。核心移动的轨迹，比躯壳动作慢半拍。
根本不是怪物在保护核心。
是那颗核心拖着这具破烂躯壳在强行移动。
那玩意儿，才是正主。
另一头，夏希妍刚把第一具婚奴拆了一半。
用“拆”字很贴切。
赤脊狂战模式不讲究招式美感。它的逻辑简单粗暴，省事，而且相当缺德。
婚奴后颈白发绷紧的刹那，赤脊右臂拳刺别住它的肋骨，左手一把扣住脖颈，反向发力。
骨头断裂声响起。颈椎折断。
外骨骼背部的短刺贴地一刮，夏希妍借着反作用力横移半米。
第二具婚奴直挺挺撞上来，刚好卡在第一具断裂的颈骨上。
两具傀儡纠缠成一团。
夏希妍握住长矛，由下至上一记挑击。伪人螯肢打磨的矛尖倒齿弹开，死死钩住两根牵引白发。
面罩内弹出提示。
【牵引丝张力异常】
【建议：不要拔河。你体重没优势】
“那怎么打？”
【建议：绕柱】
夏希妍视线上抬。旁边刚好有一根歪斜的木马支撑钢管。
行。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