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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死死踩住婚奴胸腔。
夏希妍双手握住长矛，借着赤脊的出力，将缠满白发的矛杆绕过木马支撑钢管。
一圈。
两圈。
侧身，下压。
白发绷得笔直。生锈的支撑杆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
两具婚奴的后颈被牵引力生生拔高。皮肉外翻，青白色的颈椎骨节一截截往外顶。
夏希妍偏过头。这画面看多了容易影响食欲，而她现在的存粮本就不多。
手腕翻转。
长矛倒齿咬合。
咔。
牵引丝齐根断裂。
失去操控，两具婚奴砸进地砖，四肢无意识抽搐，爬不起来了。
第三具最棘手。
这玩意儿专攻下三路。绕着赤脊的右腿打转，爪子直奔能源导管和伺服关节。
夏希妍被逼退半步。
赤脊的狂战模式强行接管平衡。背部两根短脊刺向下弹出，死死钉入水泥地，稳住身形。
【当前穿戴者战斗自信值上升】
【建议：趁热打铁】
“说得轻巧，怎么打？”
【用脑子】
“你跟方念一串通好的吧？出厂设置都带嘲讽？”
赤脊没接茬。
复眼视野中，灰红线条交织，直接把第三具婚奴的动作轨迹拆解标注。
左扑，假动作。
右腿低扫，实招。
后颈牵引点暴露时间：零点三秒。
夏希妍咬牙，右腿不退反进，主动卖了个破绽。
婚奴扑空，爪子狠狠扣住赤脊膝关节外侧。金属刮擦声刺耳。
战损提示飘红。
夏希妍没缩腿。反手一刺，长矛贴着自己的右膝擦过，倒齿直接扎进婚奴后颈。
张开。
收拢。
断。
第三具婚奴趴在脚边，喉管断了一半，还在漏风：“新娘……”
夏希妍抬脚，军靴碾住它的后脑勺。
“新你个头，滚去吃泥巴。”
赤脊面板刷出新提示。
【粗口水平提升】
【战场适应性提升】
【恭喜，你已从拖油瓶进化为会骂人的油瓶】
夏希妍肩膀酸痛，短促地笑了一声。
没人注意。
她自己心里有数。这三只怪物，是她亲手解决的。
没有方念一兜底，赤脊也没有全自动代打。她自己做了判断，挨了抓挠，扛下了恐惧。
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门后等消息的人。
这点成就感，放在末世的背景板下，微不足道。
但它实打实地卡在胸腔里，烫人。
方念一通过链路接收到了这股波动。
他没空夸人。
战术指令直接甩过去：左后方，发墙开口半秒，退三步。
夏希妍依言照做。
大蓬白发贴着她原来的站位扫过，地砖被犁出深槽。
动作没慢。
八尺大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
侧翼的婚奴被清理干净。它不得不把注意力分给这个原本被无视的猎物。
这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男的，污染不透心智。
女的，本该在幻境里变成一滩软肉，结果穿着活甲骂得比谁都脏。
八尺大人腹部剧烈收缩。
白裙从中裂开。
皮肉翻卷。
没有内脏。一层层男性头骨堆砌成巢。
眼眶空洞，牙齿死死咬着长发。
惨白指骨做梁，黑发当筋。
巢穴极深处，有东西在蠕动，被重重头骨遮挡。
战斗形态。
那些被吞噬的男人，死得并不彻底。
他们的欲望、羞耻、濒死前的快感，全被压缩成高浓度的污染材料，塞进这具躯壳。
方念一瞥了一眼。
“违章建筑。”
系统补刀。
【建议向小区物业举报违建】
八尺大人发出尖利笑声。
音波越过方念一，直刺夏希妍。
换策略了。
不和硬骨头死磕，先捏软柿子。
夏希妍眼前的游乐场消失了。
她站在1303室门外。
二阶堡垒的活性墙体泛着低红纹路。
厨房里炖着锅，医疗台上放着剪开的绷带，茶几是新换的，金属胶囊按颜色整齐码在柜子里。
门内，方念一背对着她。
黑牙挂在腰侧。
他没回头。
“以后不需要你了。”
夏希妍呼吸发滞。
往前迈步。
方念一按下活性闭锁。
“滚。”
想开口，发不出声音。
门缝合拢。
活性角质层蔓延，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厦希妍疯狂拍门。
手指砸在门板上，连痛觉都被剥夺。
纹丝不动。
屋内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没有争吵，没有训斥。
只有丢弃。
这比物理攻击毒辣得多。
赤脊链路内噪声大作。
【污染入侵】
【战术意图共享失真】
【穿戴者情绪参数异常】
【建议：骂醒自己】
夏希妍张着嘴。
发不出声。
幻境的门板上，凸起一张女人脸。
王姨的脸。
方念一的脸。
婚奴的脸。
最后变成了她自己。
“他会走的。”
“你只是个累赘。”
“他一个人活得更好。”
“你不行。”
外界，夏希妍站位乱了半步。
半步。
致命的半步。
八尺大人腹巢喷出大股白发，死死缠住赤脊腰部。
发丝没有滑开，而是顺着活性膜缝隙往里钻，试图寻找血液接口。
赤脊被动防御，脊刺弹出，割断外层发丝。
第二层，第三层，源源不断。
夏希妍被硬生生拖向敞开的腹巢。
那些男性头骨全部张开嘴。
不是撕咬。
是等待她填补进去。
“夏希妍。”
方念一的声音顺着链路砸过来。
三个字。
没安慰，没解释，没承诺。
但它是真的。
幻境里的门，裂开一条缝。
夏希妍憋得满脸通红，赤脊锁骨处的神经针刺得肩颈发麻。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方念一，你敢把我关门外，我回去就把你锅砸了！”
幻境碎裂。
但现实中，她已经被拖到了腹巢边缘。
方念一拔刀。
脚下水泥石沿碎裂。他压低重心，顺着发墙缝隙，直冲八尺大人。
地面翻涌。
惨白的指骨从沙池、菌毯、破裂的地砖下破土而出。交错成林，封死前路。
第一刀，斩断三根。
黑牙刀身震颤，吞咽声急促。
第二排补位。
第三排从侧方突刺。
黑牙吞噬污染需要时间，夏希妍等不起。
硬闯。
左小腿被一根弯曲的指骨贯穿。
骨尖挑破皮肉，从胫骨外侧穿出。
血珠砸下。
不是常规血液。
暗红中掺杂着金红颗粒。落在指骨上，发出细密的腐蚀声。
八尺大人腹巢内的头骨，齐刷刷转向方念一。
藏在深处的核心，第一次传达出真实的食欲。
饥饿。
比诱惑更直接。
方念一低头扫了一眼伤口。
拔出小腿。被血清重构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