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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尖叫着钻进赤脊。夏希妍视线发黑。幻觉一层层往上翻。
1303室的卧室门。方念一坐在床边。她自己摘下面罩。门外挤满了楼里的邻居、婚奴、王姨，还有直播间里那些杂碎。
他们齐声喊：“新娘来了”
夏希妍手指脱力。污染块顺着长矛倒齿往胸甲上爬。
赤脊的AI很干脆，直接把痛觉拉到极限。
【神经唤醒。】
痛楚贯穿脊椎。夏希妍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方念一，你再不过来，我真要改嫁了！”
精神链路里，方念一听得真切。
他抬刀，右脚踏断一排头骨，借力翻过白骨栅栏。
第三记噬诡斩不能乱用。前两刀已经把黑牙喂到临界点。再斩，刀会反噬，啃的是他的精神边界。
八尺大人残存的主躯在发墙里翻卷。几十张男性面孔同时张嘴，向夏希妍喷吐污染气。
方念一落地。左小腿伤口崩裂，血溅在地上。
欲望肉珠朝血迹偏了偏。
它馋了。
破绽。
方念一抹了一把掌心血，擦过黑牙全刃。金红颗粒烧进刀脊。竖瞳裂到极限，瞳孔深处爬出细密暗纹。
【噬诡斩：第三次连续施放】
【风险升阶。精神边界被啃食中。请尽可能保持自我。】
系统难得没废话。
方念一的自我锚点很实在。
1303室。夏希妍做的饭。沈清岚欠的材料。赵延还没结的账。王姨那条还没收的命。
还有一件小事。
不想让夏希妍变成什么鬼新娘。
第三刀出鞘。
暗色裂痕顺着刀锋蔓延，穿过赤脊长矛倒齿间的窄缝。
避开夏希妍。避开赤脊主结构。避开伪人长矛活性核心。只斩污染核心。
常人做不到。
方念一的新能力彻底显形。环境感知不再局限于热源、张力、气流。他直观地捕获了污染结构的弱点。
欲望肉珠外壳有七个节点。三个假目标。两个诱导吞噬陷阱。真正的核心，在长矛倒齿钩住的第二圈骨膜下方。
刀锋切入那条线。
肉珠一分为二。
几十张笑脸同时停止动作，随后向内塌陷。
八尺大人庞大的白色身躯失去支撑，四米高的骨发巢架向后倾倒，砸塌了旋转木马的残骸。
地面烙下一圈黑色焦痕。白发从根部枯黄、卷曲、脱落，化为飞灰。缝在巢里的那些残余面孔也随之崩碎。
游乐场退回黑域原貌。歪斜的滑梯。生锈的断秋千。发臭的菌毯。
两个人。一个拄刀站着。一个半跪在地，长矛还死死钉在身前。
夏希妍盯着那条焦痕，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死了？”
方念一看向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极危目标：八尺大人，已清理】
【强制任务完成。二阶堡垒降级惩罚取消】
【污染残留：可采集】
【警告：持刀者精神边界受损，建议远离污染源。】
【备注：尤其远离会喊“来呀”的。】
方念一收刀。黑牙卡在鞘口不肯进去。刀背金瞳死盯着地上的焦痕，根本就是条没吃饱的饿犬。
啪。
方念一拍在刀柄上。震鸣声老实了。
夏希妍瘫坐在地。赤脊解除部分狂战接管，疲劳感铺天盖地砸下来。肩背、腰腹、右腿全在抗议。
她低头看手。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用力过猛的生理反应。
挺好。
八尺大人没烂透。这件事比它没死干净还让人头疼。
方念一本以为极危目标清理后，剩下的顶多是一堆污染残渣。结果黑色焦痕中央，倒塌的白色躯壳在半分钟内完成了二次收束。
碎裂的骨发巢缩回盆骨。颅骨粉末填进脊椎沟槽。四米的诡异缩水成一具接近三米高的苍白女性尸骸。
下半身恢复了人类形态。皮肤呈现出长时间泡水后又抹了厚粉底的惨白。
杀的时候是怪物，死了倒讲究起仪容仪表。
夏希妍把长矛往地上一杵：“它怎么还这么完整？”
方念一没接话。他蹲在尸骸旁边。黑牙没入鞘，刀背金瞳直勾勾盯着尸骸腹部。
【极危污染残骸：八尺大人尸骸】
【当前状态：死亡、低活性、污染挥发中】
【材料价值：高】
【推荐用途：二阶堡垒进阶材料】
【适配模块：精神污染过滤、感知盲区抵抗、伪装诱导反制、低阶欲望污染回流屏障】
【备注：恭喜，你的门终于可以学会拒绝敢来骚扰的任何人和诡异了。】
这系统在正经和嘴欠之间切换得极其丝滑。
夏希妍扶着长矛站起来。赤脊自动锁死膝关节，防止她摔回去。
方念一用黑牙刀尖挑开尸骸腹部残存的断发。发丝触碰刀锋，缩成焦灰。
“高价值材料。适合升级堡垒的抗精神污染模块。”
“那就装起来带走。”
“装不下。”
夏希妍没听懂。
方念一摸出一个空金属胶囊，贴近尸骸。胶囊表面的黄黑警示条纹亮起，小区系统弹出红字。
【目标体积超过当前封装上限】
【目标污染结构不稳定，强行压缩有概率引发二次污染扩散】
【建议：人工搬运】
方念一收起胶囊。
“得拖回去。”
“拖谁？”
“它。”
“从西区游乐场，拖回七栋十三楼？”
“嗯。”
夏希妍看看那具三米高的惨白尸骸，又看看方念一。
她很想问一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但末世生存法则告诉她，方念一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