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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违背了现有的已知规律。”幽灵一边快速浏览屏幕上的冗长数据，一边连连摇头，“748局先前的临床双盲测试表明，人类机体在承受第二剂诡异萃取物时，崩溃率趋近于百分之百。二次注射的唯一下场，是彻底丧失人类理智，沦为受原始进食本能驱使的畸形产物。”
她转过头，死盯着屏幕：“而你现在告诉我，小区内存在好几十例稳定完成二次觉醒的个体？”
方念一清楚对方陷入了经验主义的盲区。数据不会骗人，但后室的底层规则可以改写数据。
为了提供最直观的论据，方念一伸出左臂，粗暴地揽住一旁沈清岚的腰，将其强行拖入视频镜头的捕捉范围内。
沈清岚毫无防备。
当那条硬度堪比合金的臂膀环住她的腰际时，她的躯体产生过电般的酥麻与僵硬，她本能地想要挣脱。
客观而言，这种反抗毫无意义。
“你看她。”方念一将沈清岚固定在身侧，语气毫无波澜，“她的一觉方向是骨骼强化，在经历后室的规则洗礼后，二觉方向补全了肌肉强化。我和她的路径相反，现阶段的综合能力比她更高。”
屏幕里，幽灵咬着自己的指甲盖，视线在沈清岚局促的面部和方念一极度平稳的体征之间来回切换。
这种实打实的活体样本，直接击碎了748局耗费无数资源建立的理论模型。
“怎么会这样……”幽灵喃喃自语，“以往的实验记录中，根本不存在这种概率。二次觉醒者居然能维持完整的人类日常活动，保留社会性理智。到底是哪个环节的变量被我们忽略了？”
就在幽灵陷入学术死胡同的间隙，方念一的右眼发生了异变。
出于高阶猎手的本能，他下意识地启动了【诡瞳】。
原本正常的瞳孔瞬间被金绿双色交织的旋涡取代，视线穿透了三阶生物堡垒的物理遮蔽，对周边环境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扫描，以确认是否有顶级捕食者在附近游荡。
这个过程极为短暂，只有不到零点五秒。
但屏幕那端的幽灵，凭借特工的敏锐动态视觉，精准捕捉到了那抹非人的色泽。
“哐当！”
幽灵猝然从椅子上站起，带翻了手边的一摞纸质文件。
“你获得了诡异器官？！”她的声音因为声带过度收紧而变得尖锐，“而且你的免疫系统居然没有产生排他反应？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几十个稳定二觉样本只是推翻了某项研究，那么人体兼容诡异器官这个事实，等同于在748局的最高会议桌上引爆了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
已知的情报体系中，诡异器官具有绝对的排他性与同化性。
一旦接触其他生物的血肉，会当即启动同化程序，将宿主转化为新的诡异。
而眼前的方念一，体表没有任何畸变增生，人类的生理结构维持得完美无缺。
那只显现出金绿旋涡的眼睛，与他的神经系统接驳得毫无滞涩，仿佛那从一开始就属于他一样。
“有何不妥？”方念一反问，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幽灵双手撑在桌面上，深呼吸了两次，试图平复狂飙的肾上腺素。
“我不确定……现阶段缺乏可供参考的对标模型。”幽灵语无伦次，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今天的信息量超载了。我需要重新建立推演框架。先这样，有结论再联系。”
没等方念一回应，全息投影直接熄灭。这是幽灵第一次主动切断通讯。
通讯中断后，方念一松开了环在沈清岚腰间的手。
沈清岚迅速后退半步，耳根的毛细血管扩张，面部供血量激增。
她没有针对刚才的强行肢体接触发表意见，而是转身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到方念一面前。
“你最好看看这个。”她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冷静。
屏幕上显示的是幸福里小区的业主大群。
此时，群聊界面的信息刷新率逼近系统硬件的承载极限。
方念一视线推移，快速提取出核心信息。
【赵延（九栋）：各位，后室的惨状你们都看到了！二十多条人命，全成了他方念一垫脚的石头！老秦死得有多惨？被怪物活活撕了！】
【刘大妈（三栋）：造孽啊！这种反社会人格就该被枪毙！他屋里堆满了胶囊，我们连树皮都没得啃！】
【李强（六栋）：明天就是血月升起的日子。按照规律，血月一出，外面的高阶怪物都会退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延（九栋）：同意。明天早上八点，所有能喘气的都带上家伙。七栋1303那扇门再硬，也扛不住几百号人轮番砸。谁抢到的物资归谁，我只要方念一的命！】
在这些煽动性极强的言论下方，是一长串的“加一”和“算我一个”。
值得注意的是，方念一的账号名称旁边，已经显示出“您已被移出该群聊”的灰色系统提示。连七栋的本楼群也被同步清理了出去。
方念一将手机递还给沈清岚，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嗤笑。
“你不担心？”沈清岚查看着那些充满戾气的文字
“赵延在后室里完成二次觉醒，并且带出了那种管线缝合怪的共生特性。他现在煽动了整个小区，几百人的数量优势，一旦形成合力，破坏参数难以量化。”
“乌合之众的合力，本质上是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坚不可摧的活性墙体。
“三阶生物堡垒的防御模块，包含了钨钢发丝和血筋藤抽吸阵列。普通幸存者的物理攻击，连破防都达不到。至于赵延，他不过是想用这些炮灰来消耗堡垒的防御能量。随他们去。”
卧室的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夏希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款纯棉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挽在脑后，眼角还带着打哈气挤出的泪花。
当她的视线捕捉到窗前并立的两人时，步伐出现了短暂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