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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瞳】的解析能力剥离了物理表象，将门外的环境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流。
信息反馈极其直观。
女人后腰的衣摆下方，藏着一把长度约二十公分的骨刃。
刀刃表面附着的高浓度污染液，在诡瞳视野中呈现出刺目的猩红色辐射。
更具说服力的信息在走廊拐角的视觉盲区。
三个高热量源正贴墙站立，心跳频率维持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次上下。
这是典型的战术准备状态。
方念一放下咖啡杯，手指在虚拟控制面板上滑动。
“拙劣的剧本。”
他给出四字评语，顺手切断了外部投影与音频接收模块。
走廊上的哀求、哭喊，连同那些潜伏的杀机，被三阶生物堡垒的隔音层彻底抹除。
客厅重新回归封闭的安宁。
沈清岚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对人性的恶劣下限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些在和平年代被奉为圭臬的道德准则，在生存资源的挤兑下，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她默默将视线收回，重新投向膝盖上的小说。
夏希妍转身走向洗漱区，开始清理昨夜战斗留下的血污与残骸。
方念一坐回单人沙发，从茶几底下抽出保养工具。
他将横刀“黑牙”平放在腿上，拆解刀柄处的卡榫，清理刀身纹路里残留的诡异碎屑。
无月之日的漫长黑夜，才刚刚开始。
堡垒内部的生态循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恒温二十四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
厨房区域散发着烤面包的香气，掩盖了外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清岚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是客厅里唯一的背景音。
洗漱区传来水流冲刷瓷砖的哗啦声。
十分钟后。
水流声戛然而止。
一记沉闷的撞击音打破了宁静。
方念一握着擦刀布的手停顿在半空。
沈清岚已经扔下书本冲向洗漱区。
夏希妍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虾米状，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频率极快，呈现出浅表性喘息的特征。
沈清岚单膝跪地，手指搭上夏希妍的颈动脉。
搏动极速且微弱。
手背触碰额头，表皮温度高得烫手。
“高热惊厥前兆。”沈清岚给出初步诊断，视线快速在夏希妍体表进行排查。
没有遭受诡异污染的异化迹象，也没有外伤大出血的痕迹。
她顺着夏希妍急促呼吸时牵扯的痛点，将目光锁定在其右侧大腿。
战术裤的内侧缝合线附近，布料纤维有不规则的撕裂。
沈清岚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医用剪刀，沿着裂口将裤腿剪开。
伤口暴露在冷光灯下。
一道长约七公分的锐器切割伤，横亘在大腿的脂肪层上。
创面边缘呈现出严重的红肿外翻，中心区域已经积聚了大量淡黄色的脓性分泌物。
周边皮肤伴有明显的网状红斑。
“蜂窝织炎合并重度化脓性感染。”
沈清岚的脑海中迅速调取出对应的病理。
这应该是在废墟中极限攀爬时，被生锈的钢筋或碎玻璃划伤所致。
在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下，肾上腺素屏蔽了痛觉。
回到堡垒后，疲惫与松懈让免疫系统防线全面崩溃。
客观而言，这种伤口在旧时代的外科门诊连个小手术都算不上。
在缺乏广谱抗生素和无菌环境的末世，厌氧菌在密闭创口内的繁殖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败血症一旦爆发，患者的存活概率趋近于零。
方念一站在洗漱区门口，视线越过沈清岚的肩膀，落在那个化脓的伤口上。
高阶血清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以至于他忽略了普通人类肉体的脆弱性。
夏希妍终究没有进行过血清改造，她的免疫系统依然停留在人的层面。
“把她抱到床上去。”沈清岚站起身，语气中透着不容反驳的专业威严，“保持平躺，右腿垫高十五度，促进静脉回流。”
方念一没有进行任何废话式的询问，弯腰将夏希妍抱起，径直走向卧室。
沈清岚转身快步走向客厅角落的物资堆。
那些昨晚开出的金属胶囊，现在成了真正的救命稻草。
她拉开医疗分类箱的抽屉。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药品和器械中快速扫过，大脑进行着高频的配伍禁忌演算。
盐酸莫西沙星氯化钠注射液，两袋。
高分子清创凝胶，一管。
无菌手术包，一套。
她将所需物资扫入托盘，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
在这个十平米的空间里，她重新找回了属于外科医生的绝对主场。
卧室的顶灯被调至最高亮度。
夏希妍躺在床铺中央，处于半昏迷的谵妄状态，嘴唇干裂起皮。
沈清岚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撕开无菌手套的包装袋。
“按住她的膝关节和脚踝。”沈清岚下达指令，“清创过程痛感极高，不能让她发生应激性痉挛。”
方念一走到床尾，双手分别钳住夏希妍的右腿上下两端。
暗金骨骼的重量级压制下，夏希妍的右腿被彻底焊死在床面上。
沈清岚拿起碘伏棉球，在创口周围进行大范围消毒。
换上手术刀片。
刀刃精准地切入红肿的组织边缘。
没有多余的动作。
坏死变性的脂肪层和灰白色的筋膜被逐一剔除。
淡黄色的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污血涌出，被负压吸引器迅速抽离。
夏希妍的身体剧烈弹动，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方念一的手臂肌肉纹丝不动，将这股反抗力道轻易化解。
沈清岚的额头渗出汗水，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双氧水冲洗。”
大量白色泡沫在创面深处翻腾，带出潜藏的厌氧菌群。
生理盐水进行二次灌洗。
确认坏死组织清理干净后，她挤入高分子清创凝胶。
这种来自系统空投的高阶敷料，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促进肉芽组织生长。
最后是缝合。
带有倒刺的医用可吸收线在皮下组织间穿梭。
打结，剪线。
整个外科清创缝合过程耗时不到十二分钟。
沈清岚脱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医疗废弃物处理袋。
撕开输液管的包装，将莫西沙星药液挂在床头的临时支架上。
排气，寻找静脉，穿刺。
针头精准滑入夏希妍手背的血管，透明胶布固定妥当。
药液以每分钟四十滴的速度匀速滴入体内。
做完这一切，沈清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