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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吞噬的进行，沈清岚身上的危机开始解除。
那些高高鼓起的畸形硬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烂苹果，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皮肤下乱钻的异物感逐渐消失。
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原本灰败的肤色，也终于透出了一点属于活人的苍白。
危机解除了。
夏希妍瘫坐在不远处，看着沈清岚脱离危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冷汗和眼泪，准备去拿医药箱里的高分子凝胶，给沈清岚处理肩头的刀伤。
就在这时，那个欠揍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在客厅里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没看戏的成分，反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警告。
【警告！该武器已突破安全吸收阈值，正在转换摄取目标。】
【友情提示：再让它吸下去，这位女医生的骨髓连同本源生命力都要被榨干了。建议提早准备裹尸袋，或者直接当干柴烧了。】
夏希妍伸向医药箱的手僵在半空。
方念一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贪得无厌。
这是高维诡异造物的通病，也是活体武器最危险的隐患。
黑牙在吸干了极危血清的残渣后，并没有满足。那只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沈清岚的血肉，刀身上的暗纹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它开始抽取沈清岚自身的生命力。
沈清岚刚刚平复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甚至连头发的末端都开始出现枯黄的迹象。
方念一靠在墙角，五指虚抓。
“回来。”
他在脑海中强行下达了召回指令。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放在平时，只要他一个念头，黑牙就会像听话的猎犬一样飞回手中。但这一次，黑牙没动。
不仅没动，刀身甚至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刀尖往沈清岚的肩胛骨里又扎深了半寸。
它在抗拒。
它没吃饱，它不想走。
活体武器的反噬，在这一刻初现端倪。它在试探主人的底线，评估这个重伤垂死的男人，是否还有资格对它发号施令。
方念一眼底泛起一丝戾气。
他虽然内脏破损，体力透支，但高阶血清重塑的暗金骨骼还在，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还在。
“老子让你，滚回来。”
方念一没有再用物理力量去拉扯，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意志，化作一柄重锤，顺着那条看不见的联系，狠狠砸向黑牙的刀身。
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志较量。
黑牙刀身剧烈震颤。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似乎感受到了那个男人骨子里的暴戾。
僵持。
足足半秒钟的僵持。
半秒后，黑牙认怂了。
“铮——”
横刀不情愿地从沈清岚肩头拔出，带起一溜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回方念一的手里。
刀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方念一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刀身更沉了，刃口处萦绕着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暗色锋芒。这把刀吞噬了极危能量后，锋利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但最要命的是那只竖瞳。
暗金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斜睨了方念一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顺从，只有一种衡量和挑衅。它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方念一：今天我听你的，是因为你还算强。如果有一天你压不住我了，我连你一起吃。
方念一冷笑一声。
他没有理会这把刀的脾气，手腕一翻，直接将黑牙拍在旁边的地板上。刀身入木三分，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随后安静下来。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夏希妍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右腿，一点点爬到沈清岚身边。她从医药箱里翻出高分子凝胶，动作麻利地涂抹在沈清岚右肩的贯穿伤上。
凝胶接触伤口，迅速化作一层透明的保护膜，阻断了出血。
沈清岚躺在地毯上，任由夏希妍摆弄。她转过头，视线越过茶几，看向靠在墙角的方念一。
方念一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
“谢谢。”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声音都很虚弱，但都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沈清岚谢方念一掷出黑牙救了她的命。
方念一谢沈清岚在斗兽场里不顾一切地替战。
夏希妍给沈清岚包扎完，自己也彻底脱力，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重伤的方念一和虚脱的沈清岚，苦笑了一下。
“谢来谢去有什么用。”夏希妍低头看着自己崩裂的伤口，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看看咱们现在的样子吧。”
方念一沉默了。
确实。这场斗兽场的博弈，他们赢了，但代价惨重。
方念一自己，暗金骨骼多处应力性骨折，内脏破损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高阶食材进补，根本恢复不了战斗力。
沈清岚，注射极危血清强行变异，虽然命保住了，但基因链受损严重，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再次动用觉醒力量。
夏希妍，作为唯一的后勤保障，右腿伤口反复撕裂感染，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整个1303室，这个曾经让整个小区暴徒闻风丧胆的三阶生物堡垒，现在内部的战斗力基本等于零。
方念一靠在玄关的墙角，胸骨碎裂的错位感随着每一次呼吸拉扯着神经。他看着夏希妍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像只护崽的母狼一样爬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包止血凝胶。
“手拿开。”方念一嗓音哑得像磨砂纸。
他抬起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精准卡住夏希妍的手腕。
女人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你都快死了还装什么队长？”夏希妍骂骂咧咧，眼眶却红得一塌糊涂，眼泪在打转，硬是没掉下来，“松手！你内脏在出血！”
“先管你的腿。”方念一手指收紧，不容拒绝。
普通人的免疫系统在末世就是个笑话。没有血清加持，一次普通的化脓性感染就能要了她的命。
夏希妍咬着牙，还想反驳。
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头顶响起，带着惯有的戏谑。
【检测到所有核心居住者生命体征均跌破安全红线。】
【三阶生物堡垒底层防御逻辑触发，重症监护模式，启动。】
话音落定，1303室的墙体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