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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在被子里伸出手，在方念一的腰眼上狠狠拧了一把。她对力道的控制极为精准，刚好卡在让他觉得疼又不至于触发防御本能的临界点。
“臭小子。”夏希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酸味，“屋里躺着两个还不够，还想着往回领？”
方念一把她的手拿开，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比你们懂行。”方念一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诡瞳能看到能量脉络，但无法解释成因。我们一直靠本能在搏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能把她的脑子和数据库搬进堡垒，我们存活的几率能提高百分之十五。”
夏希妍瘪了瘪嘴，没法反驳。一旁的沈清岚也点头认同。医学在面对诡异也是两眼一抹黑。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绿泡泡的消息提示音。
系统显示，方念一被重新拉入了一个名为“幸福里求生大联盟”的群聊。
发消息的人是赵延。那个在后室里活剐了同伴、又在血月夜煽动暴民围攻1303室的二觉者。
【赵延：@所有人，广播大家都听到了。东区人多势众，一旦冲过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赵延：@方念一，方兄弟。之前我们有些误会，那都是为了生存各自为战。现在外敌当前，我们必须摒弃前嫌。我提议，九栋和七栋组成战时同盟。物资共享，防线共建。度过今晚，恩怨再算。】
底下立刻跟着一排排队形整齐的“同意”和“支持”。那些前几天还举着火把在走廊里骂方念一不得好死的人，现在敲着键盘装起了深明大义。
方念一看完，按下了电源键。屏幕熄灭，把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伪言辞彻底隔绝。
战时同盟？
赵延的算盘打得在几公里外都能听见响。他知道东区那群狼不好惹，想把1303室这块硬骨头推出去当挡箭牌，顺便在乱战中找机会捅刀子。把后背交给这种人，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他发了什么？”沈清岚察觉到了方念一眼神里那种淬毒般的冷意。
“小丑在表演。”方念一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干活了。”
距离血月降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三阶生物堡垒内部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方念一站在客厅的灯光下，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参数。
他握紧右拳，暗金色的角质膜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但伴随着肌肉的收缩，小臂尺骨处传来一阵干涩的摩擦声。这是骨骼内部应力结构尚未完全闭合的警告。
“不行。”沈清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号的手电筒，查看他瞳孔对光的反应，“你的内脏破损率还有百分之十五，骨密度承压上限被死死锁在一吨以下。只要你强行动用二觉的力量挥刀，不用敌人动手，你自己的反作用力就能把两条胳膊彻底废掉。”
方念一把鬼牙插回刀鞘。这把吞噬了尸丹的活体兵器今天出奇的安静，刀柄处的独眼紧紧闭着，装死装得很专业。
“我知道。”方念一看向站在充电基座旁边的夏希妍。
那里停放着那具散发着浓烈死气和机械机油混合味道的装甲，赤脊·尸骸女武神。
“今晚的主攻改变。”方念一的声线冷硬，“沈医生负责辅助”
他指了指那台暗红与灰黑交织的金属怪物。
“你挑大梁。”
夏希妍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从认识方念一的第一天起，她的定位就是后勤统帅、厨娘、以及在关键时刻扔两把飞刀提供微弱牵制的辅助。
让她穿上这件只能活七分钟的寿衣去当主C？
“你疯了？”夏希妍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一个连血清都没打过的普通人！你让我去对付东区那帮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儿？”
“我相信你，其实你的战斗力不在我之下，沈清岚的伤还没有好彻底，让她顶在最前面很危险，新赤脊战力比肩三觉，所以这次你挑大梁，放心沈清岚会在一旁辅助你。”
沈清岚走上前，把手搭在夏希妍的肩膀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一次沉稳的按压。这种无声的站队，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夏希妍咬紧牙关。
“行。”她死死盯着方念一的眼睛，“老娘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全盛状态的女武神！”
窗外的暗红色天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血月褪色的过程毫无美感可言，天空中翻滚的云层被强行拉扯出大片斑驳的灰白。
幸福里本区与东区之间那道阻隔生死的断裂围墙，被浓稠的空间雾气彻底吞没。高维力量蛮横地抹平了原本无法逾越的屏障。楼栋的编号标识发生错位，沥青道路从中断开后又以反胃的角度拼接上了东区的绿化带。三十多层的高密度住宅楼阴影重重叠叠地压迫过来，空气中弥漫的变异血腥味也随着区域融合变浓了数倍。
方念一靠在客厅的主控台旁，双眼微阖，右眼深处的金绿双色旋涡飞速转动。【诡瞳】的视界里，物理表象被层层剥离。
东区方向的地平线上，亮起十几道高速移动的能量轨迹。
这些光带在错乱的街道间穿插，行进路线规避得极其精妙，精准绕开了游荡的异化墓虎和深渊行尸群。他们不是在探索，而是在直奔靶心。
那些轨迹最终停留的节点，全是本区幸存者的庇护点。
视线拉近。六道扎眼的能量光柱正沿着中庭废墟的边缘，朝七栋的方向高速靠拢。光柱的亮度层级分明，三道微弱，三道强盛。最前方的三个光团散发着浑浊的异化气息，后方压阵的三人呈现出结构稳固的高阶波动，能量密度直逼三次觉醒者。
更荒谬的在于，这六人的行进路线对七栋十三楼的位置有着毫不迟疑的目的性。
系统又在拉偏架。
方念一敲击着大腿上的战术绑带。东区这批人能在融合初期就掌握本区各栋幸存者的精确坐标，连楼层防线都标记得一清二楚。普通人爬满全小区也画不出这种精度的地形图。唯一的解释，那个恶趣味的观测者为了省去枯燥的捉迷藏环节，给东区的刽子手们下发了所有幸存者的坐标。
桌上的备用手机屏幕亮起，“幸福里求生大联盟”的微信群信息正以瀑布流的速度刷新。
赵延的头像跳得最欢。
【赵延：@所有人，东区那帮疯狗进来了！他们根本不留活口，见人就杀！八栋的老李一家已经被剖了！】
【赵延：大家立刻带上物资，往九栋地下车库撤！我这边的防御工事能扛住三觉。散兵游勇只有死路一条，全部向我靠拢，统一指挥！】
群里一片哀嚎与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