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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羊群聚在一起，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方便薅毛。方念一看破了那套拙劣的把戏。赵延想利用外部恐慌榨干残存业主的物资，顺带把落单的1303室推上风口浪尖。当所有人都躲进地下车库，留在高塔上的七栋就会成为东区主力眼中最显眼的活靶子。
“借刀杀人玩得挺溜。”
方念一将手机扣在桌面，切断了那堆精神污染。转头看向立在武器工坊中央的夏希妍。
她正在穿戴【赤脊·尸骸女武神】。
装甲并没有进入完全展开的搏命形态，而是基础模式。暗红色的金属材质紧紧咬合着她的脊柱主轴，双臂和胸腹被覆满灰色尸气膜的轻型防具包裹，腿部的液压支撑结构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音。单从外观评估，这只是一套具备废土风格的轻型外骨骼，隐藏了它吸血噬命的本相。
方念一自身的状态不支持高强度厮杀。暗金骨骼的裂缝还在缓慢修复，内脏的钝痛感提醒着他别逞能。
他拉过战术转椅坐下，将手搭在中控台上。堡垒的全息监控阵列启动，外围视角的微光投影在半空中铺开。
“他们不是来交涉的，是来猎杀的。”方念一的声线很平，“夏希妍，沈清岚，今晚这出戏靠你们唱了。”
沈清岚检查着急救包里的神经阻滞剂，闻言点点头，眼神冷静得像在面对一台待解剖的标本。
夏希妍活动着覆盖机械装甲的脖颈，发出清脆的骨节爆鸣。她走到窗边，一脚踩上宽大的窗台。赤脊背部的骨翼在基础模式下仅仅张开两道极具攻击性的缝隙，暗红色的流光在金属纹理间游走。
“今夜，终于轮到老娘当主角了。”
楼下的中庭废墟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与变异植物散发的甜腥气。
六道人影停在七栋楼下。阵型保持着教科书般的战术散布。
三名一次觉醒者作为探路炮灰，占据了安全通道出口、电梯井废墟以及外墙攀爬网的视觉死角。他们手持沾满黑血的冷兵器，封锁了常规路线。
主力站在一辆被踩瘪的SUV车顶上。
三个三次觉醒者，形态各异，都散发着浓烈的掠夺者特质。
为首的男人代号“剃刀”。他彻底放弃了人类双臂的生理构造，手肘以下变异成两把长达一米二的狭长骨刃，刃口流转着惨白的高频震荡波，切割能力极其骇人。
左侧的人体型臃肿如球，肚皮撑破了防弹背心，一团半透明的灰黑色肉囊在腹腔外跳动。代号“灰胃”。那囊肿里储存着连钢筋都能融成液体的腐蚀酸雾。
右侧的个体是个瘦长竹竿，脊椎后方刺出一排扇形排布的灰白骨板，形同一把收拢的骨伞。攻防一体的反震专家，代号“骨伞”。
剃刀抬头，视线直逼十三楼被暗红藤蔓包裹的窗口。
“七栋十三层，三阶生物堡垒。”剃刀的声音通过变异声带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十几层楼的距离，“男主人方念一，击杀三级尸王，目前骨骼多处碎裂，内脏破损重伤。沈清岚，三次觉醒者，透支后遗症期，战力剩不到三成。还有一个叫夏希妍的女人，未注射血清的普通人体质。”
站在窗口死角的沈清岚，握着手术刀的手指收紧。
对方连她“极危血清后遗症”的底细都捏得死死的。这种级别的私密数据，不可能通过业主群的口水战推算出来。底裤被人扒光的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方念一看着全息投影放大的画面。诡瞳解析下，剃刀的后脑勺头皮下方，埋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结晶体。细密的能量丝线正从那块晶片连接到他的视神经。
“战术终端？这种东西一般人可接触不到。难道他们是748局的人？”方念一眼睛微微眯起。
楼下，剃刀继续他的攻心战术。
“方老板。大家都是在绝境里讨生活的，和气生财。我们东区不搞灭门。只要你打开防御，交出一半的高阶医疗资源，再把堡垒权限开放个次级通道，并且交出一个女人到东区去当人质，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陈词滥调的骗局，连荒野上的游荡者都不屑去信。一旦大门打开，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敲骨吸髓的剥削，然后被当成两脚羊处理掉。
堡垒里安静了几秒。
窗台上的夏希妍抠了抠耳朵，眼底泛起暴躁的戾气。
“逼逼赖赖的，烦死了。”
她没有给出任何口头回应，直接纵身一跃，从十三楼的窗口跳了下去。
夜风撕扯着发丝。重力加速度在几秒内将她变成一颗极速坠落的陨石。
赤脊装甲的生物AI在半空中接管了平衡系统。背部的骨脊缝隙喷吐出微弱的等离子气流，强行调整了落地姿态。基础模式下的【死血缓冲层】被激活，液态凝胶在腿部装甲内循环加压。
一声轰响。
夏希妍双脚砸在SUV车头前的水泥地面上。动能被装甲硬生生吃下九成，剩余的力量顺着脚掌灌入地底。大片冻裂的混凝土地面呈蜘蛛网状崩塌，碎石混合着泥土向四周激射。
气浪掀翻了离得最近的一名一觉探路者，那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东区六人的战术阵型出现了短暂停滞。
情报上明明白白写着“普通人体质”，谁家普通人不带减速伞直接从近五十米的高空跳下来硬着陆？
夏希妍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暗红色的轻型外骨骼在夜色下透着冷酷的金属光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剃刀。
眼底的惊诧迅速转化为嗜血的兴奋。情报存在误差，这女人穿了一套高品质的外骨骼，但这改变不了她肉体凡胎的本质。外力的堆砌在绝对的觉醒者力量面前，不过是稍微硬一点的罐头。
“不知死活。”
剃刀小腿肌肉群膨胀，SUV的车顶被直接踩瘪。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右臂的长骨刃带起尖锐的音啸，直取夏希妍的脖颈。这一刀的角度刁钻，封死了后退的空间，完全奔着一击枭首。
夏希妍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躲避？防守？
赤脊装甲的字典里不存在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