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方念一的诡瞳自动激活了。
金绿色旋涡转了两圈。右眼底层的微观数据流开始堆叠。
沈清岚体内的三觉能量流转，
变了。
之前是什么样的？暴戾的。失控的。像被硬塞进太细管道里的高压水流，时刻有爆管的风险。沈清岚每次动用三觉力量都在刀尖上跳舞，稍微过载就会触发基因链崩盘的死亡倒计时。
现在呢？
那股高维能量还在。浓度没降低。但它不再拼命往外撞了。它变得温驯，像一匹被成功驯化的野马，老老实实地沿着沈清岚的骨骼和经脉流转，没有一丝外溢。
方念一的诡瞳捕捉到了更细的数据：沈清岚的骨共振频率从一百二十赫兹提升到了一百四十五赫兹。肌肉纤维密度增加了约百分之八。右臂图腾纹路的活性指标翻了一倍。
而这一切变化的发生节点，
就在刚才。
他的双手搭在了沈清岚的肩膀上。
沈清岚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身体一僵。她回过头，发现方念一正在用诡瞳盯着她的右臂。那种被高精度仪器扫描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加上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某种羞耻感和某种心虚以一个很糟糕的比例混合在了一起，她以为方念一可能是意犹未尽还想再来第二回合。
“你……你看什么？”
“岚。”方念一的语气变了。不是暧昧，也不是调侃。是一种纯粹的、认真的困惑。“你体内的三觉力量，变稳定了？”
沈清岚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当然感觉到了。
准确地说，从十分钟前开始，她就注意到了体内那股一直暴跳如雷的诡异能量，忽然安分了。那种被内力反噬折磨了好几天的抽痛和痉挛消失了。骨翼根部不再发出断裂预警。右臂图腾不再会在不经意间自行亮起来。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她甚至隐约感觉到，自己可以比之前更从容、更持久地维持三次觉醒形态。
沈清岚做外科医生的那根弦开始自动运转。她在脑子里复盘了过去几天的所有变量。
第一次跟方念一有过亲密接触那个夜晚，第二天早上，她就发现体内的狂暴能量略微温顺了一些。
第二次是现在。效果更加剧烈。
她把两个次事情连成一条线。
然后她得出了结论。
然后她的脸以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速度红透了。
从耳尖红到锁骨。
一向冷静的外科医生大脑在此刻遭遇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内存溢出。她知道了原因，知道了机制，知道了为什么每次跟方念一……那个之后，自己体内的能量就会变得更稳定。
但这个原因她说得出口吗？
说不出。
打死她都说不出。
“沈清岚？”方念一看着她的脸色变化，诡瞳自动扫描了一下她的激素水平数据，多巴胺在飙升，肾上腺素在飙升，皮质醇也在飙升。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大脑正在处理某件极度尴尬的事情”的激素反应模式。
“我没事。”沈清岚的声音硬得像手术台上拧螺丝，“可能是……堡垒修复液的延迟效果。”
她知道这个解释烂得不能再烂了。堡垒修复液修的是物理伤，跟高维能量稳定性八竿子打不着。但她就是说不出真正的原因。
那个原因太荒唐了。
也太让人羞耻了。
方念一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猜测归猜测，他不确定。
他的系统确定。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经过本系统精密的生物化学分析，已确认沈清岚体内不稳定三觉能量被压制/驯化的原因：宿主体内的高阶稳定诡异血清是最大的功臣】**
方念一的精神意志化作一记重锤砸向系统界面。
**【 交流的过程中，通过微观层面的渗……】**
再砸。
**【好痛。好吧我换个说法。简而言之，您的龙精虎猛完美压制了……】**
方念一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行行行我闭嘴。核心结论：高阶稳定血清对不稳定血清具有天然的驯化和压制效果。这种压可以通过武力或者别的什么办法来实现。接触越深入、越频繁，驯化效果越显著。目前评估，沈清岚的三次觉醒稳定度已经从之前的31%提升至84%。预计再进行……】**
方念一把系统的声音通道掐了。
彻底掐了。
方念一知道了答案，但没追问。
他把这件事的逻辑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很清晰：沈清岚的三觉稳定度大幅提升，意味着她在未来的战斗中可以更持久、更大胆地使用三觉力量。骨共振频率从120赫兹涨到145赫兹，肌肉纤维密度增加8%，这些数值放在实战里就是更硬的拳头、更高的爆发和更长的续航。
她的战力上了一个台阶，这对1303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管原因是什么。”方念一的语气尽量正常，“你的三觉力量稳定了，这是好事。东区下一轮入侵，你能扛的压力比之前大得多。”
沈清岚点了一下头。非常小幅度的。
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
高阶稳定血清的驯化效果不是一次性的。系统，或者说她自己的身体反馈告诉她，这种压制需要持续。不是说稳定了就永远稳定了。高维能量的活性远超普通血清，时间一长还会重新变得暴躁。
也就是说，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她还得……
沈清岚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把这个念头用力塞回了思维的最深处。
锁好。
焊死。
等以后……等以后如果获得了新的血清，她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或者找到其他的压制方法。
但在那之前，
她微微侧过头，从眼角的余光里看了方念一一眼。
方念一正在穿衣服。暗金骨骼的轮廓在薄衣下隐约可见，肩胛骨上有两道新增的淡色疤痕，是斗兽场留下来的。
沈清岚把目光收回去。
她很擅长把情绪收起来。做外科医生的那些年训练出来的本事，手术台上容不下任何多余的感情波动。但现在她发现，这套旧世界带来的克制方法正在失效。
她能接受很多曾经无法接受的东西了。
末世改变了规则。生死改变了底线。在同一具活性床上被修复雾气包裹着入睡的那些夜晚，在斗兽场上拼死替战的那三分钟，在孤狼面前用两把骨质手术刀挡住去路的那个瞬间，太多东西被压缩进了太短的时间里。
但让她像夏希妍那样放得开？
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夏希妍可以笑嘻嘻地说“本将军要赏赐”然后理直气壮地挂在方念一脖子上。沈清岚做不到这种事。她的底色里刻着一套旧世界的道德水准，删不干净，也格式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