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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性墙壁的暗红色肉质纹路亮度骤升。从客厅延伸到厨房再到阳台的每一面墙体都开始缓慢蠕动，冷藏格自动弹开，密封容器一个接一个被血筋藤取出，送往墙体深处的“消化腔”。
整个1303室变成了一个正在吞咽食物的巨大胃囊。
改造的过程不好看。墙壁鼓包、地板震颤、天花板上有湿润的消化液渗出来又被活性材质回收。味道也不好闻，有铁锈、有焦糊、有某种说不上来的高维残留物被生物酶分解时特有的酸涩。
方念一搬了把椅子坐在最不碍事的角落。
夏希妍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沈清岚拿着她的医疗箱找了个不滴液体的地方靠着。
三个人看着1303室自己吃饭、自己消化、自己长大。
四个小时。
堡垒改造完成时，最直观的变化是面积。
1303室原先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改造后，客厅向阳台方向扩展了近两米，承重墙没动，但非承重隔墙被活性材质吞掉并重新生长，形成了更流畅的弧形空间。天花板高度也涨了十几公分。
墙壁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更深沉的褐红色，表面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密纹路，那是残胚眼球残片贡献的高维权限编码被逆向植入防御阵列后，在物理层面的投射。
方念一伸手摸了摸墙面。
温热。脉搏稳定。比之前更有劲道，像从病人变成了运动员。
“预警范围？”
系统回应：
【四阶能量预警探针已部署。有效探测半径：320米。探测精度：可定位四阶能量源的实时坐标与运动矢量。】
【空间折叠单次弹开护盾已就绪。充能状态：100%。使用后需72小时重新充能。】
【注意：该护盾仅限承受一次四阶中段攻击。四阶上段或持续性攻击将击穿护盾。使用本产品前请确认你面对的不是一位上段选手。否则建议改为遗书模板。】
方念一点头。够用了。
不是够挡住顾云舒或者江疏月。而是够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给主角团一个反应窗口。
八到十秒。跑不了太远。但足够从十三楼跳窗。
三觉的骨头摔不死。
接下来是重头戏。
活性墙壁靠近装备区的那面鼓了一个大包，缓缓裂开。
血筋藤从裂口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件东西。
伪人长矛。
不。叫它“伪人长矛”已经不太准确了。
改造前的长矛是两米出头，灰白色，表面粗糙，带有伪人尸骸特有的骨质纹理和生物倒齿。老实说，像一根精心打磨过的大号鱼骨头。
现在，
它变长了。两米三。矛身从灰白变成了骨白与深褐色交织的双色螺旋纹，表面光滑得异常，手指摸上去有一种活体骨骼的温热感。矛尖不再是简单的三棱锥，而是一枚微微弯曲的、带有透明锋刃的骨叶形刃头，刃缘薄到能看见对面物体扭曲的折射线。
倒齿还在。但分布方式变了。原先的粗暴外翻式倒齿缩小了三分之二，密度却翻了十倍，像鲨鱼皮一样均匀排列在矛身后三分之一的区域。
矛杆尾部多了一个骨环。骨环内侧有微弱的深紫色脉动，那是空间置换触须被逆向分解后残留的空间属性。
方念一伸手接过长矛。
入手的第一瞬间，鬼牙在他腰间嗡了一声。不是敌意。是……被冒犯。
方念一对它的反应不予理会。
他把长矛递给夏希妍。“试试。”
夏希妍接过矛。
她的手掌比方念一小两圈，但矛杆的粗细恰好能单手持握，不知道是堡垒智脑特意计算了她的手掌尺寸，还是生物武器自适应的结果。
矛身在她手中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排斥。是共鸣。
赤脊装甲的启动扣挂在夏希妍脖子上，扣内残存的尸王死气在矛身经过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同频振动。伪人女王的骨质和千年尸王的残骸，两个不同物种的高维遗产，居然在同一个人手里找到了某种互相不排斥的频段。
夏希妍握紧矛杆。
双臂肌肉绷直。矛尖往前刺了一下。
空气被矛尖劈开的声音不对。
正常的金属或骨质武器刺出时，空气被推开会产生尖锐的破风声。这一矛出去，破风声闷了一截，矛尖前方大约十公分的范围内，空气的密度短暂变得不均匀。
那是空间属性的被动泄露。泄露量微乎其微，不足以撕裂空间，但已经足够在命中目标时产生一个额外的空间振荡冲击。
夏希妍收矛。
矛身散发出的气息在1303室的封闭空间里缓缓弥漫。
沈清岚的呼吸重了一拍。
方念一按在腰间的鬼牙也安静了。
不是因为怕。
那股气息的量级，已经和鬼牙持平了。
同一个等级的力量，在同一个屋子里对视。
区别在于：鬼牙有思维。独眼盯着新矛看了好几秒，眼球里的情绪很复杂。嫉妒、警惕、不甘。
伪人王矛没有意识。它只安静地停在夏希妍手中，矛尖的透明骨叶刃反射着堡垒里昏黄的生物光。
夏希妍的评价很简练。
“好用。”
方念一看着她。
一个末世前的绘图宅女，现在一只手提着三阶的诡异长矛，另一只手攥着半废状态的尸骸女武神启动扣。
不知道该觉得荒诞还是踏实。大概两者都有。
“基础模式配这把矛，”方念一问沈清岚，“你怎么评估？”
沈清岚走过来，蹲下，用手指敲了两下矛身。骨质传来的回声很沉，密度极高。她又凑近刃头，瞳孔微缩，三觉残留的微观洞察力在短暂激活。
“矛身骨密度超过我的骨翼。”她给出判断，“刃头的空间属性对三觉及以下的护体能量反应会产生紊乱干扰。以夏希妍穿戴赤脊基础模式的臂力和速度……”
她抬头看了夏希妍一眼。
“三觉中段，正面一换一没问题。如果对手不知道矛头带空间紊乱，能打出偷袭优势。”
夏希妍把矛横在膝盖上，矛杆的温热透过裤子传到皮肤。
“能打三觉了。”她说。
不是问句。
方念一点头。
一直很安分的鬼牙在这个节骨眼选择了刷存在感。刀柄上的独眼猛转向方念一，刀身震了两下，嗡嗡声明显带着委屈。
方念一伸手摸了摸刀柄。独眼在他指尖下眨了眨，委屈减半。又摸了两下，彻底安分了。
系统适时跳出来。
【鬼牙情绪管理评估：安抚成功。】
【提示：鬼牙对新武器的嫉妒值已从+7降至+2。但它表示希望宿主今晚让它睡枕头旁边而不是床脚。】
方念一面无表情地把消息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