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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很收敛，但眼睛里有点亮。
三人在改造完毕的1303室里站了一会儿。
堡垒。武器。预警。
他们手头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再多的准备也挡不住四阶的绝对力量差。但至少从“光脚等死”进化成了“穿着鞋等死”。
“什么时候来？”夏希妍问。
她问的不是江疏月。
方念一走到窗前。
东区方向的灰白色高维迷雾比六小时前又近了。
系统广播响起的时候，1303室的活性墙壁刚好完成最后一轮微调。
不是之前那种偶尔弹个消息框的温馨提示。是强制全频道广播，穿透所有隔音层，音量大到阳台的钢筋都在共振。
**【娱乐化生存模块·第二阶段启动】**
**【公告：本区与东区物理边界将在每次血月消失后永久开放，直至下一轮血月升起前均可自由通行】**
**【此为系统维护公平竞争环境之必要措施】**
**【祝各位生存愉快】**
广播结束。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夏希妍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伪人王矛，抬头看向方念一。沈清岚停下了整理医疗箱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肋骨绷带上。
“永久开放。”沈清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方念一走到窗前。东区方向的天际线已经完全被灰白迷雾覆盖，那种色泽在黄昏余光里显得粘稠、污浊，像整片天空在缓慢地溃烂。
“公平互通。”他念出广播里的用词，嘴角扯了扯，“真他妈公平。”
夏希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东区方向。赤脊装甲的启动扣挂在她胸前，骨白与深褐交织的伪人王矛靠在沙发扶手上，矛尖的透明刃口在生物光下泛着冷泽。
“顾云舒会来。”夏希妍说。
方念一点头。不是可能，是一定。748局残部还有不少三觉，顾云舒自己是准四阶，东区其他小势力根本不敢拦他们。现在边界开放，最短路径就是从交界线直插七栋。
十三栋地下还有个正在进化的心核。
两面夹击。
“堡垒升级完成了？”方念一问。
系统弹出状态面板：
**【堡垒防御等级：3.8阶】**
**【新增：四阶能量预警探针（半径320米）、空间折叠单次弹开护盾（充能100%，可承受四阶中段单次攻击）】**
**【提示：护盾使用后需72小时重新充能。建议宿主在护盾冷却期间保持低调，避免被四阶存在盯上。毕竟你目前的主要保命手段就是这层一次性鸡蛋壳。】**
方念一划掉提示。一次性鸡蛋壳，但够用。不是够挡住四阶，而是够在对方动手时给出八到十秒的反应窗口。八到十秒，三觉从十三楼跳下去死不了。
“伪人王矛呢？”
“刚完成改造。”夏希妍拍了拍矛杆，骨质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三阶，带空间紊乱属性。沈姐评估过，配合基础模式，正面一换一打三觉中段没问题。”
沈清岚从沙发边走过来。她肋骨还缠着绷带，但步伐很稳。右臂图腾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亮，那是方念一血清驯化后的稳定状态。
“评估是基于孤狼那种纯肉身三觉。”沈清岚说，“如果对方使用外置装备或者诡异能力增幅，结果会有偏差。”
方念一看向她：“你呢？”
沈清岚抬起右手，骨质宽刃切割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刀刃边缘附着的高维残留物在空气中拉出极淡的灰白尾迹。
“骨共振频率稳定在145赫兹。比之前提升25%。”她说，“足够在近距离切断三觉的能量循环节点。前提是对方让我近身。”
三人站在改造完毕的1303室里。墙壁是更深沉的褐红色，表面细密纹路在生物光下若隐若现，那是逆向植入的高维权限编码的物理投射。天花板高度增加了十几公分，客厅向阳台扩展了近两米，空间更开阔，也更压抑。
像蹲在一只刚吃饱的巨兽胃里。
“预警探针的范围覆盖到十三栋了吗？”方念一问。
系统回应：**【已覆盖。当前探测到十三栋方向存在九道高速移动能量源，其中八道达到三觉层级，移动矢量指向十三栋地下入口。】**
十个。九个三觉。
“顾云舒亲自带队。”沈清岚说，“九名三觉随行，加上他自己。这种配置，足够横扫整个东区。”
“他去找江疏月。”夏希妍说。
方念一点头。顾云舒要那管四阶血清，或者说，他要江疏月体内正在成型的心核。准四阶靠移植器官维持，扩散问题一直没解决。现在活生生的四阶样本就在十三栋地下，他不可能放过。
“那我们……”夏希妍握紧矛杆。
方念一抬手打断她。
“等一下。”
预警探针的光点在视野里跳动。十三栋方向的九道能量源正在快速接近地下入口，速度快得异常，不是在跑步，是在用冲刺的速度往下钻。
然后，其中一道光点脱离了队伍。
单独的。内敛的。移动轨迹绕开了主路，沿着七栋外墙的阴影带，以一种刻意压低的存在感靠近。
方念一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两秒。
能量特征：心跳54次/分，闭环循环，无外泄波动。
他认识这个数据。
“孤狼。”方念一说。
夏希妍和沈清岚同时看向窗外。
灰白色的迷雾在暮色里翻滚，七栋楼下的碎石地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但方念一知道他就在那里。在某个阴影里，在某个视觉死角，用那双看过太多死亡的眼睛盯着十三楼的窗户。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接近。建议宿主采取以下应对措施：1.启动空间折叠护盾；2.关闭所有生物光源；3.假装不在家。】**
**【注：以上措施对纯肉身三觉者效果有限。该目标具备古武传承，擅长近身搏杀，建议宿主优先考虑逃跑。】**
方念一没理它。
“他来传话。”沈清岚说，“顾云舒不会直接派人围攻。他想要的是完整接管，不是打烂了再收拾。”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声音。
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距离，精准地送进十三楼的窗户。
“顾队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孤狼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标准格式的公文。
“方念一，夏希妍，沈清岚。三人即刻加入748特别行动队，上交所有物资及堡垒控制权，此后听从顾队调遣。”
停顿。
“此前击杀狼组成员之事，既往不咎。”
又停顿。
“拒绝。今夜七栋将被列为清除目标。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楼下重新安静。
夏希妍的呼吸重了一拍。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在血管里窜动。她伸手握住伪人王矛的骨环，指节收紧。
“我去试矛。”她说。
方念一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