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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没有从正面接近。
绿化带的灌木丛高度刚好没过成年人腰部，经过末世大半个月无人打理后疯长得杂乱无章。方念一走在最前面，影域贴地铺开，每经过一处阴影都像水银一样流过去。他的三觉肉体步伐极轻，碎石和枯枝在他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绕到十三栋侧面时，距离那两名暗哨不到十五米。
护体领域型的那个高个子正在活动脖子。他的能量外放范围约半米，在诡瞳里呈浅蓝色雾状，包裹着他整个躯干和四肢。那是一种消耗型常驻防御，只要有能量供给，任何低于他能量密度的物理攻击都会被弹开。
另一个矮壮的肌肉强化型更安静，他的右臂比左臂粗了将近一倍，肌纤维在皮下隆起得像钢缆，那种不对称的身体结构暴露了他的主攻手和发力方向。
方念一停下脚步，让出位置。
夏希妍从他右侧无声走过。赤脊装甲的足底有一层软质缓冲垫，踩在碎石上只有极轻的“沙沙”声。
十米。
八米。
五米。
高个子终于察觉到什么。他的护体领域在身体右侧短暂加厚，那是预警本能在作祟。
但他转头的动作才完成一半。
夏希妍右脚蹬地，赤脊装甲的死血缓冲层在脚底形成爆发式回弹，整个人窜出三米，伪人王矛从斜下方挑起，矛尖直奔高个子胸口。
能量护体在矛尖前方凝聚。蓝色的雾气加厚，试图弹开这柄武器。
然后矛尖碰到了护体。
空气折叠了。
不是“像被折叠”，是真的折叠了。矛尖周围半寸的范围内，空间密度骤然失衡，护体能量的循环路线被紊乱属性强行扭歪。原本平滑运转的能量流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白断层。
那道蓝色的雾气在矛尖前方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
高个子的瞳孔急剧放大。
他这辈子没见过有人能无视他的护体。哪怕同阶的三觉对着他这层壳砸上十几拳，也顶多让他退两步。
可现在，矛尖穿过缺口，不偏不倚，扎进他左胸第四肋间。
更恐怖的是尸气隔绝膜和王矛在那一瞬间产生的同频共振，矛身上本就附带伪人女王级别的位格压制，再加上赤脊装甲表面千年尸王的死气叠加，两种高维规则在矛尖处短暂融合，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同一把锁。
高个子的能量循环被钉死了。
不是减缓，不是压制，是彻底停转。
他张嘴想喊，夏希妍已经把矛往前送了二十公分。矛尖从后背破出，连带着一块肩胛骨碎片。
第一滴血落在碎石上，被矛身的暗灰色纹路无声吞噬。
旁边矮壮的肌肉强化型反应极快。他根本没去看同伴的死法，右臂膨胀到极限，整条手臂变成了一根肉质攻城锤，目标是夏希妍后颈，那里是装甲连接处，甲板缝隙最大的位置。
沈清岚的声音在他出拳前零点二秒响起。
“腋下，第三肋间。”
不是对夏希妍说的。是给自己定位。
宽刃切割刀从矮壮者的右臂和躯干连接处划入，那个位置是肌肉强化型觉醒者最容易忽略的死角，因为过度膨胀的肌纤维把关节活动角度压缩到了极限，腋下成了他自己的盲区。
骨质刀刃碰到皮肤的瞬间，145赫兹的骨共振频率传入对方体内。
不够切穿他的肌肉层。但足够干扰他深层筋膜的生物电信号。
右半身力量传导线被切成三段。
矮壮者的右拳还在往前冲，但力道已经散了七成。夏希妍侧身避开，矛柄横扫，重重敲在他膝窝。
他单膝跪地的瞬间，沈清岚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次是正面，贴着他左侧颈动脉。
“别。”矮壮者开口。
刀刃入肉三公分。不多，不少，刚好切断颈动脉外壁和迷走神经。
血喷出来时，沈清岚已经收刀后退两步，避开了飞溅范围。她的动作跟手术台上一样干净，切完就走，绝不多留。
正门方向传来脚步声。那两名预备队终于听见动静，正往侧面跑。
但他们跑了不到五步就停住了。
方念一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鬼牙提在右手，刀尖朝下，琥珀金竖瞳在暮色里像两颗低垂的星。
“跑什么？”
影域从他脚下展开，覆盖了整条过道。两名三觉的步伐瞬间变得艰涩，像踩进了还没凝固的沥青。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想往十三栋里面跑，地下有顾云舒，有大部队，只要回去就安全。
方念一没追。他只是把鬼牙横举，暗金线纹亮了一亮。
两个人跑出三步，前方的空气里凭空出现一道暗色的线，横亘在他们颈部高度。
不是影域。是鬼牙释放的一缕高维切割力，附着在影域的边界上。
右边那个反应快，贴地滑铲过去了。
左边的没那么幸运。
他的头颅从颈椎第三节处整齐滑落，断面光滑得像镜面，血都来不及涌出，伤口处的细胞分裂已经被暗金线纹永久终止。
剩下的那个从滑铲中站起来，右手已经摸上了手背的战术终端。
方念一踏步上前，影域迟滞压住他的动作。鬼牙在空中画了个极小的圆弧，刀背精准拍在那只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响。战术终端的晶片纹路在物理冲击下断成三截，内部数据流彻底中断。
“情报到此为止。”方念一说。
然后鬼牙翻转，刀刃竖切。
从锁骨到骨盆。
干净利落。
鬼牙在两具尸体上空嗡了一声，独眼满意地眯起来。刀身暗金线纹吞噬着残留能量，亮度又提升了半档。
夏希妍和沈清岚从侧面赶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面四具尸体。时间，二十三秒。
夏希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伪人王矛。矛尖上没有血，不是因为没杀人，而是空间紊乱属性在穿透瞬间把血液的物理结构搅碎了，只剩下一层暗灰色的蛋白质粉末。
她握着矛柄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一个没注射过任何血清的普通人，刚才正面贯穿了一名三次觉醒者。
方念一走过来，顺手拍了拍她的肩甲：“第一次？”
“……嗯。”
“习惯就好。”
沈清岚在旁边把宽刃切割刀上的血甩掉，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她看夏希妍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十三栋地下传来的冲击波。
方念一扭头看向十三栋入口处翻涌的灰尘，琥珀金竖瞳的光芒跳动了两下。
“顾云舒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