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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岚站在一旁，脸色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作为最初提出这个理论的外科医生，她从理性上完全认可方念一的战术选择。稳定一个四阶战力，对团队的生存至关重要。
但从个人情感维度出发，这套逻辑让她感到一阵心尖发酸。
“效果……明显吗？”沈清岚低下头，假装整理医疗箱里的绷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清醒窗口从十分钟延长到了三十分钟。”方念一给出精准的数据，“这证明驯化压制对四阶同样有效。但有可能是对方必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常态下，三觉血清无法突破四阶的规则屏障。”
沈清岚点了点头。这个数据对她来说是宝贵的临床反馈，但也彻底坐实了方念一刚才在废墟里经历了怎样的“高强度消耗”。
夏希妍深吸了一口气。
她接受了这个带来战略缓冲期的结果。但从私人领地的归属权上，她绝不接受这种无偿的“对外援助”。
“战术汇报结束。”夏希妍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方念一的领口。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现在，进入内部清算环节。既然你还有多余的体力去给怪物做治疗，那今晚，你必须好好补偿家里人。”
她拽着方念一就往卧室方向走。
沈清岚原本想趁机退开，将空间留给这对正在气头上的情侣。但她刚后退半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扣住了。
方念一没有回头，只是手腕翻转，顺势将沈清岚拉向自己。
沈清岚身体一僵。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方念一那双恢复了纯黑色的眼睛。没有废话，只有不容退缩的强势。
沈清岚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最终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方念一坚硬的侧肋上轻轻捶了一拳，便顺从地跟上了脚步。
系统在视网膜边缘弹出今晚最后一条提示。
【高危警告：建议合理分配剩余体力，避免引发不可逆的腰椎损伤。毕竟，明天可能还有四阶野怪来敲门。】
方念一无视了系统的垃圾话。
1303室的堡垒智脑接收到主人的潜意识指令。客厅对外的活性窗户开始加速增生，厚重的血肉组织将外界的月光与废墟的死寂彻底隔绝。
系统面板闪烁了两下，默默切换到了最高级别的静音模式。
1303室的最高静音模式被高频蜂鸣强行撕裂。
墙壁表面的活性肉膜剧烈收缩，分泌出淡红色的发光黏液。黏液在天花板上迅速勾勒出一幅立体的雷达图。刺眼的红光将昏暗的卧室照得一片惨淡。
方念一掀开毯子。皮下暗金骨骼在苏醒的瞬间发出细密的齿轮咬合声。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捞起旁边的战术裤套上，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夏希妍翻身下床，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赤脊装甲的启动搭扣。破损的左肩甲板溢出几滴死血凝胶，她随手抹掉，将其按在控制中枢上。装甲内部的机械轴承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客厅沙发上，沈清岚已经提着骨质宽刃切割刀站定。她的右臂浅红图腾亮起，作为外科医生，她对突发状况的神经反射极快。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左下角强制展开。
【四阶能量预警探针已激活。】
【目标坐标：幸福里小区内部，二十栋废墟下层。】
【波形解析：极度混乱。不符合单一高维生命体特征，未检测到完整心核结构。该能量场由三百二十七个低阶生物电磁场强行粘合而成。】
【系统评级：伪四阶集群。建议称其为‘缝合怪’。】
方念一走到客厅，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雷达图。
二十栋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光团正在缓慢胀缩。每一次胀缩，都会向外辐射出一圈蜂巢状的脉冲波。这种波形极其粗糙，带有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
“这个频率。”方念一眯起眼睛，“诡瞳，调取前天晚上的记录。”
右眼琥珀金竖瞳亮起微光。
视野中重叠出另一组数据。那天在二十栋废墟附近，秦小宇背后的肉质骨尾，以及他控制的傀儡颈部的暗红血线，脉动频率是每分钟七十二次。
天花板上的蜂巢脉冲，频率完全吻合。
“秦小宇。”方念一报出名字。
“那个透支寿命异变的小孩？”夏希妍拖着伪人王矛走过来，矛尖在地板上划出一溜火星。她空出左手，从茶几上捞起手机。
屏幕亮起。
幸福里小区业主群的消息提示已经累积到了99+。
夏希妍拇指滑动，翻到最上面。发信人是赵延。
【九栋-赵延：各位邻居！天大的好消息！秦首领在二十栋完成了终极进化！四阶！我们幸福里有自己的四阶了！】
【九栋-赵延：我亲眼所见！秦首领的力量超越了以往所有的怪物。他是天命所归，是真正能带领我们在末世活下去的领袖！】
群里原本死寂一片。过了两分钟，开始有人试探性地回复。
【三栋-王哥：赵哥，你说真的？四阶？比之前那个还要强？】
【七栋-刘阿姨：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不用再怕东区那些杀人狂了？】
赵延的回复极快，打字速度远超常人。
【九栋-赵延：当然！秦首领的进化是群体性的恩赐。只要加入自卫联盟，接受首领的洗礼，所有人都能获得力量。不再有饥饿，不再有恐惧！】
夏希妍冷笑出声。传销头子都没他能吹。
方念一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还在滚动。
【九栋-赵延：大家睁开眼看看！这几天我们遭遇了多少灾难？江疏月那个怪物是谁放进来的？十三栋地下的那个东西是谁惹出来的？东区顾云舒为什么死盯着我们小区不放？】
【九栋-赵延：全是因为七栋那个人！方念一！他只顾自己升级堡垒，把危险全引到我们头上。他就是个灾星！】
【九栋-赵延：现在秦首领发话了。为了小区的绝对安全，必须清除不稳定因素。】
一个@全体成员的红字弹了出来。
【九栋-赵延：@七栋-方念一。秦首领念在同为小区业主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那两个女人，立刻来二十栋报道。交出1303室的堡垒控制权、所有物资仓储权限，还有你们手里那些高阶装备。】
【九栋-赵延：否则，为了小区的团结稳定，秦首领会亲自出手，把你连同那座肉疙瘩一起抹平。】
方念一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