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月俯视着身下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有因为羞耻而和方念一分开,而是继续,直到她自己心满意足精疲力竭软倒在方念一怀里。
方念一抬起未脱臼的左手,拉过一旁的羽绒被,盖在两人身上。
“理智期能维持多久?”方念一问。
江疏月调整了一个更省力的姿势,脸颊贴着那层古铜色纹路:“它吃饱了也更温顺了,暂时放弃了身体主导权争夺。”
“代价呢?”
“代价是,它需要运动。”江疏月抬起眼皮,瞳孔清明,“高阶能量在体内堆积,不释放就会引发细胞自燃。我每天必须把它放出来溜达一次,否则它会发疯。”
每天放风。
方念一脑海里自动勾勒出相关画面。
【简而言之,你养了一条四阶哈士奇。】系统适时补刀,【不遛狗,它就拆家。】
方念一闭上眼,揉捏着胀痛的眉心。收编一只完全体四阶作为同盟,账面收益丰厚,战术层面的风险却呈几何倍数增加。
江疏月靠在墙角,宽大的作训服遮住了她大半身形。她脸上那阵事后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情报人员特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在审视这间屋子,又似乎在审视更远处的、无形的东西。
“748局内部,有过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猜想。”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代号‘蛊盆’。”
方念一转身。
“初代研究员在分析高维入侵数据时,发现诡异的出现、进化、以及区域性的生态对冲,都存在非自然的强干预痕迹。”江疏月继续道,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那是情报人员整理信息时的习惯动作,“系统广播,区域合并,强制任务,空投奖励,娱乐化直播……所有这些机制,表面上看是生存游戏,是给幸存者看的戏码。”
她抬起眼,瞳孔深处那圈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紫色晶环,在昏暗壁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但如果视角拔高,把这些机制全部看作‘环境参数’,你会发现,它们只做一件事,筛选、催化、并确保特定种类的高阶诡异,在相对封闭的‘培养皿’里,互相吞噬,直至诞生最强的个体。”
房间里只剩下血筋藤泵送的微弱嗡鸣。
方念一的呼吸很稳。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骨——那里还留着被江疏月攥握时,暗金骨骼过载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养蛊。”他说出两个字。
“对。养蛊。”江疏月点头,“系统是饲养员,我们是饲料,也是蛊虫的营养基。东区,西区,合并,冲突,四阶刷新,生态对冲……所有动作,都是为了加速这个过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千钧重量:“顾云舒,秦小宇,十三栋的我,东区那只游猎型四阶……我们都是被选中的‘蛊种’。而真正的‘蛊王’,还在后面。”
方念一沉默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他快速复盘了所有已知信息:系统的强制任务发布机制,区域合并的时机,每次血月周期后刷新的诡异等级与类型,748局的战略储备与异常行为,甚至包括自己体内伪人王血的来源与性质。
拼图正在飞速拼合。
结论清晰得令人脊背发凉。
如果继续龟缩在1303室,利用堡垒防御和现有物资,他们或许能撑过下一次血月周期,甚至下下次。但天花板是明确的:他是三觉,夏希妍靠装甲维持三觉战力,沈清岚是不稳定的三觉,江疏月是受伤且需要每日“遛狗”的四阶。
而系统投放的“蛊种”,只会越来越强。
当真正的“蛊王”诞生,那个在无数高阶诡异尸骸上,由系统机制最终催化出的至高存在出现时,他们这些躲在角落里的“幸存者”,连配菜都算不上。只会是蛊盅底部最后被舔舐干净的、最顶级的饲料。
“不能等死。”方念一说。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划开冻肉。
江疏月看着他。
“必须掀了这口蛊盅。”方念一抬眼,右眼琥珀金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在蛊王成型之前。”
防爆门原本是老式人防标准,钢板厚,门轴粗,门框嵌进混凝土承重墙,末世前拿切割机磨半天都未必能磨开。
现在它飞了。
整扇门被一脚踹进墙里,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崩出蛛网状裂口,灰尘扑了半间屋。
夏希妍站在门口。
赤脊装甲刚从修复槽里爬出来,左肩甲板仍有血筋藤补丁,背后的骨脊推进翼只修好一边,另一边拖着几条没来得及收口的生物导管。冷白尾焰从右侧推进翼末端喷出,照得她整个人像刚从战场里拆出来的半成品杀神。
她手里提着伪人王矛。
矛尖灰白空间纹路已经亮起,刺得地下室空气发涩。
“方念一。”
三个字。
比系统警报还难听。
方念一坐在床垫边,身上披着羽绒被,右手腕一圈青紫,暗金骨骼还在皮下做低频修复。江疏月靠在墙边,宽大的作训服被她重新拢好,肩颈残留的紫晶鳞片还没褪干净。
这个画面,不适合解释。
更不适合沉默。
于是方念一选择了最差但最诚实的开局。
“情况比较复杂。”
夏希妍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地下室温度没变,方念一后颈先冷了半截。
“老娘还担心你是不是被四阶诡异当甜点吃了,穿着赤脊下来救你。”
她抬起王矛,用矛尖点了点床垫。
“你倒好,在这跟她‘交流’上了。”
沈清岚跟在后面进门。
方念一撑着床垫坐起。右腕骨传来的钝痛顺着神经末梢攀爬,暗金骨骼皮下修复机制正在高频运转。他抬起未受伤的左臂,横在江疏月与门外的两人之间。
这是一个纯粹的战术隔离动作。
夏希妍手里的伪人王矛矛尖还亮着灰白色的空间纹路。那股高维力量的波动让地下室的尘埃呈现出反重力悬浮状态。她没有穿戴完整的赤脊装甲,但骨质推进翼的引擎怠速声在狭窄空间里极具压迫感。
沈清岚站在夏希妍侧后方半步。她手里的骨质宽刃切割刀自然下垂,刃口贴着右腿外侧。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上挑的解剖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