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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确认一件事。”沈清岚开口，语调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起伏，“她现在能控制自己多久？如果答案低于十二小时，我们就该讨论监禁方案了。”
作为外科医生，她更看重临床数据和风险管控。
江疏月坐在床垫边缘，把那件宽大的作训服衣领往上拉了拉，盖住颈侧尚未消退的紫晶鳞片。她抬眼看向门边，熟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王矛的冷光。
“二十小时。”江疏月回答。吃饱外加刚才那场极度危险的“治疗”，让她体内的四阶本能得到了安抚。“理智窗口期暂时稳定在二十个小时左右。前提是，每天必须让它释放一次，否则高维能量堆积会引发细胞自燃。”
“每天一次。”夏希妍重复了这四个字。
伪人王矛的矛尖往下压了半寸，直接点在混凝土地面上。
没有声音。
坚硬的地面无声无息地绽开一道两指宽的空间裂纹，边缘平滑得连灰尘都没扬起。
“地下二层归我管。”夏希妍看着江疏月，“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上向上的楼梯半步。”
江疏月没有反驳。748局的情报特工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力，她很清楚在这个庇护所里谁掌握着话语权。
方念一正准备开口打破僵局，视网膜界面猝不及防地跳出一大片猩红字符。
系统广播的优先级高得离谱，直接穿透了1303室的活性肉膜隔音层，在脑海深处敲响。
【恭喜宿主团队。】
【四阶诡异初步驯化判定成立。】
【今日强制任务已激活。】
红字在视野里快速滚动，刺眼的色块让方念一眯起右眼。
【任务目标：击杀东区重伤状态四阶诡异“噬巢兽”。】
【时限：3小时。】
【失败惩罚：绑定小队全员强制传送至诡异世界，极限生存24小时。】
【补充说明：目标个体“江疏月”已因驯化机制计入小队编制。若任务失败，方念一、夏希妍、沈清岚、江疏月四人将执行同步传送。】
地下室的空气透着机油与霉斑混合的腥味。
地下室里的气氛因为方念一转述的任务内容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夏希妍盯着方念一看了一会儿，手腕翻转，伪人王矛背到身后。矛尖的空间纹路随之黯淡。
“账回来再算。”她转身走向楼梯，“现在先杀怪。”
沈清岚收起切割刀，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抽出一卷高分子绷带，扔给方念一。“固定一下手腕。”
方念一单手接住绷带，转头看向江疏月。
“系统的恶意平衡机制。”方念一用最精炼的语言向这位新入伙的四阶怪物解释现状，“它不允许我们安稳发育。强制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把我们扔进完全由高维生物主导的世界。以我们现在的配置，活不过半小时。”
江疏月听完，熟褐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只是默默点头。
她站起身，四阶的物理质量让脚下的防爆铁门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当好你的前排。”方念一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单手绕着右腕快速缠绕拉紧，“别让它吃掉你。”
四人回到一楼大厅。
废墟外面的夜风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败气味。
方念一抽出黑牙。刚握住刀柄，刀格处的那颗独眼便兴奋地睁开，眼球里布满了贪婪的血丝。它刚消化完空间触须，对高维生物质的渴望达到了峰值。
远处的东区废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穿透地表的低鸣。
不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而是某种庞大质量物体在地下蠕动时，与岩层摩擦产生的次声波。
“它很饿。”江疏月看向那个方向，颈侧的紫晶鳞片受激般微微张开，“它在催生胃液。”
“走吧。”方念一提刀走入夜色，“去给它喂点不好消化的东西。”
队伍的推进阵型经过了重新编排。
江疏月走在最前面。她没有完全激发四阶形态，但仅仅是外泄的高维威压，就足以让沿途的低阶变异体退避三舍。
方念一居中。诡瞳处于低功率巡航模式，灰度视界不断解析着前方的能量残留。影域的暗色薄膜贴着地面铺开，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
夏希妍和沈清岚分列两翼。
“接着。”
一管高糖营养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方念一手里。
夏希妍偏过头，赤脊装甲的冷白尾焰在夜色里拖出一条光带。“别再拿自己当消耗品。你的血清不是万能药。”
方念一咬开管口，将甜得发腻的液体灌进喉咙。高浓度的葡萄糖顺着食道滑下，迅速被三觉后变态的新陈代谢转化为肌肉储备能源。
江疏月对这种团队协作模式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应。
作为曾经的潜伏者和现在的四阶诡异，她的战斗逻辑倾向于单打独斗。遇到前方废墟里游荡的几只二觉感染者，她本能地想要压低重心直接冲刺撕碎目标。
脚踝却被几根极细的黑色影线缠住。
“保持阵型。”方念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节省体力。”
江疏月停下动作，看着夏希妍和沈清岚从两侧交替掩护，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感染者的颈椎。
“你的位移能力有缺陷。”沈清岚甩掉切割刀上的污血，走到江疏月身侧，目光落在她背后那两截断裂的骨链残桩上。“上一次战斗你透支了本源。失去完整的骨链，你在地下环境的机动性会大打折扣。一旦被噬巢兽拖进泥土里，你很难挣脱。”
江疏月摸了摸背后的残桩，没有出声。
越靠近东区核心，周围的环境异变越严重。
原本的一栋到三栋住宅楼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建筑轮廓。灰白色的菌丝状组织像粗壮的血管，缠绕着崩塌的水泥柱和承重墙。
地面软绵绵的，踩上去有种踩在腐烂内脏上的错觉。脚下的泥土里持续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吞咽声。
整片地基都活了过来。
方念一停下脚步，右眼琥珀金竖瞳收缩，灰度视界穿透了表层废墟。
“它没逃远。”方念一将黑牙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刀身上的暗金线纹亮起，抵御着周围无孔不入的高维辐射，“它寄生在地下人防结构里。”
视界中，庞大的暗红色能量团盘踞在地下十五米深处。它正在消化顾云舒留下的那个“人造四阶容器”碎片。